“我听闻，若是短时日内频繁梦见某人，便代表了甚么，但我并不知晓这是代表了甚么，只是有些担心你，便来看看你。”

他神情专注得很，颜凌不忍扰他，便安安静静立在原地听着。

是什么……

颜凌起在榻上坐了片刻，心中很是忐忑，觉着要去折谷看一鹤琴才好。

“噢……还真忘了，明儿带来给你了就是，我那可有一大箱。”

醒时已是天亮。

颜凌将他打断：“纯涟只求一死？”

梦中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带了些失落或是犹豫，声线熟悉，可遥远得仿佛来自天穹之上。他在梦里不断寻找着这声音的来源，视线所及之一片漆黑，而那声音响了两声后倏然消失，前画面便从漆黑变作了绚烂光芒，似将一把碎掉的七琉璃洒了满地，炫目斑斓。

待他收拾妥了到达鹤琴住所时，一路见着谷中开满了发着柔光的朵，甚是丽，如梦如幻叫他一时忘了为何前来，竟停在原地看了许久。待远隐约传来悠扬琴声，方回过神来。

只一次，他只想倾尽所有来好好对待那人，世上唯有她一人，唯有这一回。

林中树木茂密，有些闷，也如外一般生满了带光的朵，如荧灯缀在叶间，甚。他走了半晌，终是离那琴声近了，也发觉有些声混杂其中。

鹤

想着，渐渐困乏，不多时便睡着了。

琴声来源并非鹤琴居住的那件亮晶晶建筑，却是从一边的林里传来。那片林颜凌从未去过，但曾闻其中传来瀑布声，想大约是挂着一条瀑布的，没甚兴趣，便也没有前往那里的念。这会儿听到里的琴声像是鹤琴弹的，不知他是在什么，只得去一遭。

喜或，他说不上是一什么样的觉，但他晓得，如今心中的觉是对的。

他将颜凌带林，了殿里，随意走一房中。这间房颜凌倒是从未来过，见里布置得极其压制，鹤琴朝着房中桌面略一挥袖，顿时便有茶杯茶壶候着，又以指拈了抹灯火光芒，变作椅，坐下了。

鹤琴：“你有何事？看起来面不大好，是了什么事情？”

颜凌抚着手中的茶杯垂眸思索，齿仍回味着方才茶香，：“我梦到你了。”

他犹豫了片刻，看了鹤琴一：“没见着你的人，仅仅只是梦到你在唤我的名字，有两次了。”

颜凌摇：“梦到你叫我，莫非是我忘了某个答应了你的诺言？”

“有何寓意？”

一想，又觉得不太对，为君想要件甚么事，并非容易之举，且鹤琴在界一众族中实力并不低，亦无可能有别的要害他。

鹤琴将眸眯了眯，个有些怅然的笑容来：“是她让我杀了她的。”掌中光华淌，那把以纯涟骨骼制成的折天琴倏然现：“其实她长什么样，是如何的声音，我都忘得差不多了，这样多年了……唯有她的骨伴着我，亦能说是她整个人都伴着我，可我夜里时常睡不着，看着这琴，就会想起当初满手鲜血的光景。”

在拨开一丛极的绿蔓后，前倏然银光闪烁，四溅，只见一瀑布悬挂前方，如天河洒了星华，满目银白。鹤琴正于那瀑布之下的河中，上□□，面正浮着他的折天琴，指尖弹拨动作一派行云。

他立即睁了，望向不似在说笑的鹤琴，又瞧了瞧这人上的肌纹理，忙摇：“还是不了……我这会儿过来，是有事情同你说的。”

“颜凌，你可想晓得我当初为何要杀了纯涟？”

想着，脑中忽有甚么事一闪而过，似划过了面的蜉蝣，带起涟漪。可他并未将那一闪而过的东西捕捉到，分明有甚么被带了来，却又落了下去。

鹤琴见他一脸认真，便沉思半晌，指甲尖在桌面轻轻敲打几声，说：“近日我甚好，谷中用以抵御外敌的屏障亦很好，每日都检查过，我大约是不会有事的。”望向他：“你觉着，那梦境是什么意思？”

颜凌躺在榻上睁开，心脏得极快。

“颜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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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梦中语（1）

鹤琴：“那我便上来。”形一闪，上岸时已披了件绿的袍，折天琴化作墨光华了他后背之中。

沉沉一声，宛若钟碎。

鹤琴却是摇：“大约是一次说罢。那时候……成婚那夜，我将她拥怀中，很想与她永不分离。我那时候当真是她到了极致，却不知要如何说，也只能将她抱得更。可她却说，想要受我赋予的痛楚，想要我将她杀了，连同血一并剔下来，只将骨留下。我那时惊呆了，可她的模样不像是玩笑话……我，下不去手，亦告诉她，若是将她杀了，这世上就没有她了，我无法碰她，她亦无法碰我。可她听了这话却是哭了，说她盼着这一日盼了很久，死在我手中是此生最幸福的事情。”

这曲的调安宁祥和，不悲不喜，似描绘一片生机盎然之景，颜凌听得半闭眸，弹曲的人却忽然停了手里动作，立在中：“可要一同洗洗？今日的叫人心情愉悦，温正好。”

若那梦境给的警示并非代表着鹤琴有事，却又会是甚么呢？鹤琴唤他用的还是一略略失望，又藏着某期盼的声音，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语气从鹤琴中唤，当真十分奇怪。

这壶中茶味极好，香醇清甜。

怎的两次都梦见鹤琴唤他？都说有时一人快要事时，总会有同他关系亲密之人梦见关于那人的，难鹤琴要什么事？

“嗯，你难得梦。那么，是梦见我作甚了？”

意识在梦里时总是朦胧的，可在那声音消失的一瞬，他忽然觉着自己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清醒。有甚么东西无形却沉重地敲击在他的意识之上，顿时敲碎了这牢牢梦境。

只想将她拥怀里，再也去不了别的地方。

颜凌一愣，回过神将他看了看，：“为何？”

但这两个梦实在让人觉得蹊跷。

“她为什么要让你杀了她自己？”颜凌觉着很不可思议，但心中缓缓有觉升了起来：“这话……你从前是不是同我说过一次？”

言罢，又抿了茶，清香扑鼻。

他觉着有些闷，额上带了意，伸手一抹，皆是冷汗。

“此一条倒是有，上回你说过要赠我几块神界采集的枫绿石，却是一直未曾给我，我仍惦记着用枫绿石来加固琴弦。”

这已是他第二回梦见有人唤他了，这会儿醒来了才觉得那声音极像是鹤琴的，但在梦中时意识模糊，听了两声却辨别不来。

只是竟又了一回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