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阮沅没有留在宾馆里，她怕留下痕迹，会被宗恪的人追查过来。

“那到底你受了什么惩罚？”阮沅好奇地望着她，“我什么都没看来啊”

阮沅默默。

阮沅“哇”的哭了声

阮沅张了张嘴，脸有红：“是关于你和林叔叔的。”

阮沅哭累了，只剩了哽咽，她趴在桌上，脸上泪痕七八糟。

“有个事情……”她说着，却顿住了。

云抬看着她：“什么？”

“其实依我的本心，什么都不说，就这样看着这狄虏死去，倒也不坏。”云说到这儿，声音变得缥缈，像是想起了什么，旋即她又回过神来，“可是你救了我，把我从里带来，你与我有恩，既然如此，我就没法言、不告诉你这一切。”

阮沅惊得目瞪呆

她垂泪，“原来错在我上，如果当初我没有争着去救治宗恪，那就好了。”

云无言，她握了握阮沅的手，才：“你是我救活的，你上的蛊毒里有我的血，所以我能呼唤你，让你听见我，反过来也一样，阿沅，往后你有什么难，只要在心里想着要见我，你就能找到我。”

“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要再过去那边了。”云说，“蛊毒在这边是无法发挥效用的，这边的环境不好，不够自然，所以能够压制住毒不让它发作。那边世界，就是这些神神叨叨玩意儿的天下，你留在里，你上的蛊毒会刺激宗恪内的那分，就像钻他脑里的一铁钉，不彻底杀死他，填补去的蛊毒是不会罢休的，这东西是能以假真、当成魂魄来用的，当真霸得很。”

“我是怎么都好办的，倒是阿沅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良久，她才慢慢：“他们，将我变成了‘不死者’。”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事儿，牵扯到你舅舅和舅妈，如果让宗恪知他中剧毒，起因竟然是你表的这对养父母，他不知又会怎样的狂怒呢——他不见得会相信他们是无辜的，只会因为你表，对他们更加起疑，怀疑他们蓄谋已久。阿沅，你还是得为你家这两位老人考虑考虑”

那天下午，她又在酒店里哭了很久，云一直安着她，这让阮沅觉得多少好受了一些。

云表情很安详：“问吧，孩，我还有什么是不能和你说的呢？”

“你是怕，可你哪一次因为害怕就停止行动了？你的怕是假的，嘴上说说而已。”云笑起来，“你真正的里面是从不怕的。你从来没有被害怕给打倒过，你没有恐惧，那些恐惧不过是跟着外界学来的俗世习。”

云定了定神：“决定在你，一切都在你，阿沅。你若暂时难以割舍，也可以再回去，验证一下我的说法。不过我想，当你看见宗恪疼得满地打时，恐怕也没法再留在那儿了吧？你上的蛊毒，它们自然是非常想回去的，它们在这儿不舒服，会想法诱迫你回去，这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但是，选择最终在你。”

“这不是你故意的。”云拍了拍她的手，“你喜宗恪，你能忍着不救他么？就像你舅舅舅妈，当年能忍住不救你么？我虽然恨这个狄虏，可我也知上别人是什么滋味。”

云沉默不语。

云一怔她慢慢，哑声：“是有这么回事。”

“可是我、我也怕啊我明明是会害怕的啊”阮沅被她说得混了，两只手抓着发。

现在，阮沅终于明白云刚才说的“时间多得很”是什么意思了，对于一个永远都无法死亡的人而言，她的时间，甚至是无穷尽的。

云说得阮沅上一哆嗦

这么一来，阮沅知，她只有唯一的选择了。

“我的魂魄无法归于虚空，更不可能得到最终的安宁，这是云家最严重的惩罚：我被判决，将无休止的变幻形态，穿梭于一又一，限制在实之内，永永远远也无法真正死亡、得到最终的休息。”

“……这个我自然明白的。可是，我再也不能去见他了，是么？”她小声啜泣着说，“我再也不能回里去了。”

她这么说，阮沅再度忍不住落泪。

“崔门主曾经和我说过，当年你和林叔叔的事情。”阮沅说，“崔门主说，因为……因为你叛逃云家，所以肯定会受到云家的惩罚。”

“我不知。”她着泪，低声，“随便找个地方活着吧。反正也不能回去了……”

阮沅恍然大悟

“接下来，云姨你有什么打算？”她说，“还想着继续去寻找林叔叔的尸骨么？”

阮沅这么一说，云的神黯淡下来，“现在恐怕暂时不能。我得在这边歇息一段时间，至少得把这养好了才行。既然太后无法帮助我，那我就自己去行动，下，这是我唯一想去的事。复仇的事，我已经不想去想了，我家老爷……我不能就这么放任他不。就算走遍天下每一个角落，我也要把他找回来，哪怕捡回几遗骨也是好的。反正，我的时间多得很……”

阮沅怔了半晌，捂住了脸。

临别之际，阮沅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她说到这儿，抬看了看阮沅：“这也是为什么你缺一味魂魄的原因——你里的蛊毒药引，就是‘不死者’的一滴血。人这生，说到底只是怕死。没有死亡，也就没有了最终的恐惧。”

云扬起，用一扭曲的，充满苦涩的神情望着阮沅。

除了回里，回到宗恪边，她哪儿都能去，可是不能回到宗恪边了，这天下之大，无边无际，她却找不一个想要去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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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沅没声，从各方面来看，云所言也不像是假的，她也没必要为此再去考证了，又何苦让宗恪再受一遭罪呢？

“那现在怎么办”她边哭边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阮沅决定不怎样，先离开这座城市，她要去往无人知的地方，躲起来好好舐自己的伤。等定下心来，再一步打算。

就是人类所有情里的基所在。”云苦笑，“喜，是因为恐惧得到暂时的缓解和转移；愤怒，是因为不公正，不公正会威胁到生存从而引发恐惧；嫉妒，是为了他人得到而自己没得到，人被‘他有我没有，我就有所缺失’以及‘人家选择了更好的，自己会被抛弃’的念威胁到了才会嫉妒；悲哀也不过是对未来恐惧的无力……说来说去，所有其它情绪，都是恐惧的变。”

阮沅想起崔玖提到过的，关于云和林展鸿的事。

直到日暮时分，她才渐渐平复了情绪，到这时候阮沅才终于想起，该问问云的情况。

云这么一问，阮沅不由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