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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老祖宗与方家是旧识，与方霏祖母好，对方家知知底的话，别说娶方霏长孙正妻，只怕妾，她也连考虑都不用考虑的。

日终于完全沉河中，渡边，风声猎猎。

方媛见她神神叨叨的，便好奇地凑过去，问：“娘，你怎么这么兴，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呀？”

跟田氏这人说话，还真是有些疼，方霏不禁失笑，正：“大妮若是嫁过去，荣昭和他爷爷可就成了连襟，大妮见了我是喊我，还是喊我祖母？二娘平时不是最在意四邻的闲话？可想过这层关系？”

她方霏是赵家的太夫人不假，但要是没男人撑腰，辈分再有什么用！方媛要是嫁过去可就不一样了，那可是长房长孙媳妇，上有公婆疼，下有夫君，还怕斗不过一个方霏？

这也怪不得田氏，主要是乡野田间并不是特别讲究这些辈分关系。

刚一院，就见方媛端了碗鱼汤正喝着，见了田氏也不起，着汤齿不清地喊了声‘娘’，翻着白儿问：“你去送她啥？她多大的脸，也值得还送到村。”

后院大大小小的养尊优惯了，平时漱都要人端到手里，这不分昼夜的磕，简直就是活受罪，这才一天的功夫，就跪趴下了不少人。

“正是正是。”田氏忙不迭接话，笑：“你妹妹，又没什么心儿，嫁到别人家我还放心不下呢，若是嫁到赵家去，有你照应着，那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跟田氏说理，还不如直接拿几个铜板来堵住她嘴比较有效。

方霏当初和老祖宗敲定老太爷的丧礼时，是比照上一世老祖宗丧礼来办，再则是看重佛家规矩大，后院大大小小都被叫去磕了，谁还有空来使绊？

说的不是赵家大老爷，是大老爷下一辈儿的老大，大老爷家的大儿。”

回到赵家，天已然黑，从侧门去时，能清楚听到前院的木鱼敲击声。

“哦？”方霏思状，眉皱得更，似是在努力回想当时的情形，半响后才下结论：“当时咱们背朝舱，脑后也没长睛，怎么就能确定是那两小推的？说不定是舱里的人来了，只是咱们

方霏一早就怀疑过，后来，又从陈誉那句未完的话中得到了肯定，现在周妈妈提起，她反倒不急着表态，微微挑了下眉，疑：“哦？怎么个不对劲儿了？”

☆、016怒

田氏这乡野村妇，见识短浅，只想着女儿若嫁门世家，那就能飞上枝变凤凰，却不曾想过别人愿不愿意娶！

佛家超度仪式比家要严格，只要木鱼一响，灵前就得有人磕烧纸钱，而且是有空的晚辈全都得去，家则是只要有人在灵前就行，不必一家全去磕。

但凡大家族，尤其是嫡的儿，娶妻可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家族的事，首当其冲的就是要看女方的品行教养，其次是家世背景，最后才是女方本的相貌才情。

下午，河上了命案，专门载客过河的艄公全被官府传去问话了，方霏带着周妈妈等了好一阵，才等到一艘打渔归来的船，捎带两人过了河。

怪只怪田氏想象力太丰富，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她就已经想到过河拆桥那么远了。

说话间的功夫，已经到了村，方霏停下脚步，脸上挂着疏离的笑，朝田氏：“到村了，二娘止步才是，赶回去吧，再送就到渡了。”

“哦，二娘说的是大房的长孙荣昭啊。”方霏愕然，却是为田氏这不知天地厚的野心狠狠惊愕了一把。

至于新郎官喜不喜，还真是不太重要。

田氏可想不到那么多，她想着赵家既然能给赵荣昭娶方霏正妻，那自然也能娶她大女儿正妻，这才儿的讨好方霏。

不过，从下午的情况来看，显然是这还磕得不够啊……

就拿方家村来说，村里姓方的就占了大半，细论起来，八十岁的老三岁孩叫爷爷的都有，娶亲上就更顾不得这些错综复杂的辈分了，较起真来，想娶个同辈的媳妇可就难了。

田氏不由得凑近几分，一双绿豆盯着方霏瞧。

回程路上，田氏刚一转背，周妈妈就迫不及待地说：“太夫人，下午船上那事儿,我琢磨着不对劲儿呀!”

当初下聘要娶方霏就是赵荣昭，田氏也不好直接开，便旁敲侧击的暗示，但这么明显的暗示，就差赵荣昭名字了，傻都该听明白说的是谁了吧...

赵大老爷极重孝，要求后院里没事的晚辈全去磕。

田氏拿指戳了下方媛脑门儿，嗔：“死丫，还有没有？去给娘也盛一碗来。”

言下之意，推咱的除了那两小兔崽，还能有谁！

周妈妈是个急，见方霏还一副蒙在鼓里，不以为意的样，忙：“夫人你落那会儿，我也被人推了一把，那会几个短命鬼都跟船舱里打架，咱背后站的，可只有后院跟来的那两个小……”

“你懂什么。”田氏心里正兴，也懒得计较，上前神秘兮兮地说：“咱现在有事求着她不是，等将来，谁求谁还不一定呢。”

田氏作势要打，方媛跺了一脚，开始撒：“娘，人家就喝一小碗，又没喝光。”

“到时候你就知了，反正是好事。”田氏睃她一，瞥瞅见桌上那碗鱼汤，忽地就拉下了脸，不悦：“那不是方霏特意让炖给方裴补脑的鱼汤么？你这死丫...”

赵家老太爷的丧礼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打发了的，足足请了四十九名和尚，在灵堂里夜以继日的诵经超度，木鱼声、朗诵经文声，十二个时辰从没中断过。

方霏嘴角了，觉得还是要给她留着希望，省得她再打方裴的主意，便耐着温言：“二娘这话也有理，我空上老祖宗那探探风，成不成的可说不准，二娘也别抱太大希望。”

田氏笑着应了，末了还不忘叮嘱周妈妈几句，让她照顾好方霏，目送着两人了村，才转往回走去。

田氏早就想到了，当下不以为意地睃了方霏一，嗔：“那有什么关系，赵老太爷不是已经死了么！再说了，你和大妮又不是亲妹，在意这些什么，在赵家大妮你叫祖母，回方家喊你大不就行了。”

“哎，怎么说都成，那就多谢大姑娘了。”田氏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脑里已经开始幻想着赵家来说亲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