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宁后退一步，就看到一张驴脸，明晃晃的‘刑专用’加盖公章。再往上是坐在驴背上的纪贤，谪仙一样的公摇着折扇，笑着说：“赵大人走路不看路的？撞着我这驴儿倒不要，赵大人伤着贵我可赔不起。”

魏颐是心不在焉，随说：“她立什么规矩，你又不想一亲芳泽——我说乔侯爷，你这新婚不足半月，怎么跟我来这地方？”

乔伯山也一时好奇，能让魏颐倾心的女究竟是什么样的。便从魏颐手里拿过小册一看，画中女低垂着，无饰的长发如般垂下肩，其实画得很模糊，就是这样才带那三分的气韵。

知沈练素来如此，对她不冷不，有时候还嫌弃她事不够好。赵长宁心里暗笑，拱手：“下官明白。”

夏审也称‘大审’，有些案犯犯了错，案在大理寺内积年未消，每到大夏就重新审理，无罪的便早些放去。夏审一般由九卿主持，场所则是在大理寺的东直房，由赵长宁安排狱卒。

她脚步从容地穿过大理寺的中，中的柿树荫匝地，路上遇到的人纷纷拱手给她让路。大理寺中除了寺卿、少卿。便是寺丞大人官职最，如今赵长宁在大理寺中也算是有些地位的。

乔伯山就：“我在家里她不兴——我来走走，她反倒自在些。”

她今天是去旁听夏审的。东直房的大堂这时候叫围得不通，大理寺的官员大都在此听审。簇拥得人都看不清楚。今天主持夏审的是尚书陶大人，压上来一个犯人，着枷锁一素衣，笔直地站着。此人原来是个言官，早年曾多次谏弹劾陶大人，看到审理他的是陶大人便冷笑：“竟是你这个狗官！”陶大人让他陈述自己犯的罪，他却只字不提，反而对陶大人是冷嘲讽。

长宁低叹一声，心里告诉自己，他是朱明炽，他是帝王。帝王终该无情。

毕竟大家都是读书人，读书人多少有理想主义。其他大臣们也如此，审到一些罪行太过的犯人，大臣们还骂其泯灭人，白读了圣贤书。或者说其是“猪狗不如！”

赵长宁看得目瞪呆。

沈练正在理新送来的案卷，大理寺断案最终都要由他来审批。他淡淡地：“你别谢我，换别人我也会帮的。”

“去去！”乔伯山不耐烦地挥手，“人家可是清清白白地嫁给我的！你要是整日闲得没事，我看这个赛小乔就不错，不若我买下送你吧？”

赵长宁眉尖微挑，槐树胡同听曲……纪贤这是想约她去……嫖吗？她笑了笑：“想不到纪大人竟然有如此雅兴，本官尚回家有事，就不陪纪大人这一趟了。不过纪大人自己，还是要小心为妙啊。”

那样的温柔……不该对她有吧。赵长宁原觉得朱明炽这么对她，一是想惩罚她，二是的确她心里认知得比较清楚，自己这模样大概也真是生得好，杜少陵知自己是女后，便着般以此威胁想娶她。七叔知她是女，便守了这么多年未曾放手。

“槐树胡同听曲，赵大人可要同行？”纪贤说。

魏颐顿时心中警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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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今日夏审散场，活像听了一天的评书。赵长宁又觉得收获颇多，一路走一路品味着诸位大人的话。竟不觉撞到了人。

饶这赛小乔是牌，但乔伯山吩咐一句，这香照坊当然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我听说这位赛小乔立了个规矩。”乔伯山笑着说，“若想她敬酒，须得是举的功名，想要一亲芳泽，非得有士的功名，若是想成她的幕之宾，就必须是鼎甲前三。这样的女可是作？偏偏就这样，大家还追捧的不得了。”

魏颐瞧一那赛小乔抱着琵琶，想起那人也是弹琵琶的。叹了句：“你知我是心不在此，在我看来这便是庸脂俗粉，无法与她比得。”

赵长宁去了大理寺东直房。这几日正当夏审。

赵长宁：“我怎么见他有些古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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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到大理寺，赵长宁先去谢过了沈练。

乔伯山正同魏颐在二楼喝酒，二人边护卫簇拥。楼下闹，二楼却清净得很。

长宁嘴角微动，刑里的人是真的很纪贤，公章都能给他随便用。

乔伯山啧了一声，凝视着女不语。

纪贤今天竟然不想跟她计较，可能要赶时间，了声告辞，骑着驴儿悠悠地走了。

徐恭应是，又夸赞那位乔姓人的貌：“听说真是生得极，大人您就不好奇吗大人……”赵长宁越走越远了，徐恭几步跟上去，苦婆心地劝，“我说大人啊，您都二十了还未成亲，又没有侍妾，如此清心寡实在不好啊。不如今天下官请客，带大人去槐树胡同逛逛，选个大人心仪的姑娘……”

那槐树胡同却是真的闹，红灯笼挂着，照得遍地红，赛小乔穿了件绉纱衣，鬓发挽起，簪了对羊脂白玉簪，面容皎白如月，弹琵琶的手腕欺霜赛雪。

他这般待她，竟有奇异的温情。

赵长宁笑眯眯地问：“纪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魏颐成天说这位女，乔伯山都已经腻歪了，不想他。谁知魏颐说着却从袖中拿一个小册：“上次我找了群画师来，让他们照着我说的来画，总算是有个人画得勉有她三分的气韵。”

乔伯山摇：“她恐怕不得我去妾室那里，觉得我拆散了她的姻缘……”乔伯山说到这里，魏颐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不怀好意，“我说你没被带绿帽吧？那赵长宁怎么也是风才，说不定两人暗通曲款……”

“我可没这个雅兴。”赵长宁淡淡。摇着自己的折扇了大理寺。这时候官员连风月场所是件很常见的事。不过她对槐树胡同有影，不想踏足。“明日我家妹妹阁，你替我向少卿大人告个假。”

徐恭在旁边告诉赵长宁：“大人您不知。香照坊来了一位乔姑娘，一把嗓甚，当然了，委实也生得极漂亮，现在在槐树胡同很名呢，有许多达官贵人追捧，人送称号为‘赛小乔’。纪大人便是去听她的曲，您也可以去听一听。”

那犯人言官生的，嘴了得得很。把陶大人气得不得了，推了案台了袖就要亲自去揍他，好歹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魏颐摇叹息：“你这亲娶的，我早说了章若瑾不喜你，偏你兴兴地把人娶回家了，可不是自讨苦吃！你也不能被她拿得死死的吧，你家的几房小妾呢？着妾室晾着她，总得给她颜看看。”

放下朱笔，手轻轻拂过她的脸，为她合上了睛，自己下床穿鞋，去了外面继续事。

“……闭嘴。”赵长宁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