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白拿过来，将银锭翻过来，仔细端详着。

她嘴角搐了一下，说：“王爷瞻远瞩。”

两块银锭严丝合，组成一整块。背后的字也终于完整了，是“副使梁为栋邓运熙宋阔，内库使臣张均益，铸银二十两整”。

“错过了，那也没办法。”李舒白微一皱眉，又问，“陈念娘为何没有告知你？”

“不知膳房还有没有吃？”

那个，那个，那个坐在里面一副悠闲自在挑灯夜读的人，不就是夔王爷李舒白吗？

“所以，明天跑快，记得王家上就要运送王若回琅琊

“不日等王若棺木运送走之后，你得去拜访他了，以免他忘记我们家族。”王麟说着，想了想，又说，“他喜养鱼，记得给他带几条过去——红的小鱼最好。”

一盏贵妃粥，一碟制馓，一碗白龙曜，一份箸，还有她最喜的虾炙和雪婴儿，居然都还尚有气。

回到夔王府的黄梓瑕觉到一阵胃痛。今天一天，除了早上吃了几个盘，中午喝了几碗茶之外，她一直都在外奔走，没有粒米下肚，现在真是饿了。

“是啊，她的屋内已经被很多人翻过，架那么明显的地方，不应该还有遗漏的银锭存在。”黄梓瑕说着，又喝了一贵妃粥，才说，“所以，应该是刚刚离开的程雪留下的。”

李舒白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执起象牙箸挑了几雪婴儿中的豆苗，放在自己面前的碗中。

摇曳烛光之下，静室内一片安静。黄梓瑕吃着东西，一抬见李舒白正在红的烛火下看着她，不由得一时迟疑。

她不说话，只将怀中那半锭银拿来，放在桌上，说：“锦的房间里找到的。”

“程雪？”李舒白终于有动容，“她京了？”

她捂着肚挪到膳房一看，灶台冰冷，空无一人。

她迟疑地提起来，打开将里面的东西端来——

王蕴听着父亲的叹，望着檐下悬挂的红灯笼，不自觉便想起了黄梓瑕，想起三年前，她十四岁的时候，他悄悄跟在她的后，看着那抹银红的纤细影，如初初的信，柔而气韵清远。

——明明是一个王府的小宦官，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让他联想到黄梓瑕，而且，居然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让他觉得觉异样。难，就仅仅因为他和黄梓瑕一样善于破案，而且五官和通缉画像上似有相像？

王蕴低，默然无声，许久，才说：“是。”

他想着那个令他蒙受了奇耻大辱的未婚妻，一瞬间恍惚。但随即便听到父亲的声音：“蕴儿，如今王家凋蔽至此，先祖在地下恐怕也会觉得蒙羞……如今这一代所有的希望，都在你的上。就算你不能让王家恢复昔年的荣光，也至少，不能让王家断了在朝中的势力！”

黄梓瑕又从胡床的屉中取之前那半块银锭，递给他。

箸是京中最近风行的菜，原料也没什么的，不过是烤鹑而已。但这只鹌鹑酱料用得十分地，火候掌控完，再加上她现在真的是饥辘辘，连撕带扯瞬间两只下肚，才松了一气，恢复了正常速度，开始细嚼慢咽。

“或许是锦与程雪情甚好，所以她先去寻锦了？”黄梓瑕若有所思，又说，“但陈念娘对忆娘的事情，应该是最关切的，怎么说也该会立即带着她过来我这边。”

那清远的气质，让他沿着记忆检索，那时年幼的黄梓瑕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回，然后……

黄梓瑕和杨崇古，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一个十七八岁的宦官；一个，一个清致；一个肌肤白皙自信张扬在旧时苑中莹然生辉，一个羸弱面有菜在夔王的边谨小慎微。

面容居然和那个杨崇古合二为一，变成了同一个人。

“你错了，其实在朝中和中，王家影响最大的人，并不是皇后与我们。”王麟微微而笑，笑容中不无得意之，问，“你忘了，还有一个人，足以翻覆天下，改朝换代吗？只是大家都忽略了，那个人，也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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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也曾经悄悄遣人去打探过杨崇古的份，发现他的来历清楚明白，从九成到夔王府，甚至连当初九成中时画下的押都还在——只是那时的杨崇古还并不识字，只在纸上画了个圈。

他没说话，只微微一抬下，示意旁边一个盒。

还有，更无法质疑的证明是，夔王李舒白。

“看来明天又会是你忙碌的一天。”他说着，见烛光暗淡，便合上自己的书卷，拿起旁边桌上的剪刀，剪去已经烧得卷曲的灯芯，将桌上摆着的灯烛挑亮了一。

“她屋内的架下。”

质疑夔王边的杨崇古，不啻于冒犯夔王。

李舒白，说：“陈念娘毕竟在鄂王府，明日我们可以去直接找她。”

黄梓瑕迟疑了半天，才终于艰难地说：“多谢……王爷帮我留了饭……”

王蕴郑重，说：“我们家如今中有皇后，朝中有爹您在，并不算弱势。”

她站在门发愣，李舒白已经抬看见她了，抬手朝她勾了勾。她手中着两个各咬了一的蒸饼挪来，问：“王爷……夜到此，有何贵？”

都是夺目的特容颜。”

“嗯，除此之外，我今日查看了一下教坊外的地势，发现了一个地方。今天天太晚，可能不好寻找东西，如果我们明日过去，必定能有所发现。”

“不应该。”李舒白肯定地说。

“对，但是，我没见到她，只是听教坊的人说有个极丽的女带着一幅画到锦房中。但等我过去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

好容易在碗柜里找到两个的蒸饼。黄梓瑕一手一个，一边往嘴里着一边往自己住的偏院厢房走去。

银锭的背面，铸着两行字，第一行是“邓运熙宋阔”，第二行是“十两整”。

“不必了。”他打断她的话，又瞧了她许久，才慢悠悠地说，“我始终相信，喂饱了的才能跑得快。”

李舒白也放下手中的书，问：“有什么展？”

李舒白放下拼在一起的银锭，抬看她：“在哪里发现的？”

走到院门一看，自己屋内竟然亮着灯。她愕然，赶走到门一看，惊得差连手中的胡饼都丢掉了——

“这日没法过了……”黄梓瑕恨自己没有早向鲁大娘打探一下东西放哪儿，导致现在她一走，自己压儿找不到吃的。

她看了李舒白一，见他理都不理自己，立即扔了手中的蒸饼，拿起盒中的象牙箸先给李舒白那边摆了一双，剩下一双自己立即抄起来，先把箸扎起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