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别的，就是沈家的女孩也是不屑这些的。

第36章乐游（上）

院小了，消息越发灵通，这日请安老太太就看着纪澄：“听说你这些日都往厨房跑，刘厨娘不在，你去厨房甚？”

沈家在乐游原的别院名静，四幽绿不见繁，十分的清幽凉，将人心底的浮躁全都一笔抹去。

纪兰闻言对着老太太笑：“可不是么。”话虽如此，但纪兰显然不以为然。在她看来，纪澄若真有心嫁门，就该在诗词歌舞方面下写功夫，待传名声自然有人求娶。学了厨艺又如何，相看时谁还能真让她饭不成？

纪澄自认亲近她比不上沈家的姑娘，论伶俐也比不上苏筠、卢媛，唯有静待时机了。

这一堂人的饭自然不用纪澄全负责，不过是让她个一、两菜意思意思罢了。

老太太如今也有些懒得苏筠的亲事了，这会儿留意到纪澄，老太太想着纪澄也到了说亲年纪，这回到沈家自然也有这般心思，纪兰有些不着调，她这侄女儿看着还不错，还得小心她行差踏错，到时候折损的也是沈家名声。若是嫁得好了，也算是一桩善缘，到了菩萨跟前也能有些说。

纪青怕纪澄年纪轻轻，被繁华虚无所引诱，在信中切切叮嘱她万万不要好骛远。纪澄提笔又回了一封信，将自己的近况说明，又暗暗了纪兰的野心，让她父亲千万要保持清明，而她也会着意规劝的。至于她暗地里对纪兰耍手段的事情，自然略过不提。

富生，又生得如此容月貌，本该是轻浮躁动的，哪知纪澄偏偏文静淑雅，嘴角天生带笑，叫人想不喜都难。

给老太太饭，自然是在小厨房。鲁大娘一路都在旁边冷看着，像是生怕纪澄给老太太下毒一般。

而老太太那一辈人，虽然名门，但自小并不研读诗文，而是跟在母亲边学女红、厨艺长大的，以贤惠持家，现而今的女儿家则讲求嫁过去琴瑟和鸣，夫唱妇和，红袖添香，一段佳话。

纪澄朝鲁大娘笑了笑，“大娘，我想给老太太两菜，一个是虾豆腐汤，一个是黄豆桃。还请大

纪兰给他写信，详诉了纪家的困境和她的难，只说唯有纪澄得，纪家方能有大造化。

沈老太太虽说没对纪澄太过上心，可着两三个月下来，只言片语耳，对她也有了个大概的印象。

但是鲁大娘就未必能想明白了，即使想明白了估计也不会相信刘厨娘会不想讨老太太心。

这样也不能说错，但是老一辈的观念里，老太太还是更喜贤惠沉静之人。再加上近日苏筠之事一对比，让老太太越发觉得纪澄这样的女儿家更可心一些。

那鲁大娘在厨上听了这消息便撇了撇嘴，毕竟纪澄是刘厨娘的徒弟。当初刘厨娘到沈府时，鲁大娘就怕刘厨娘在老太太面前得了阻碍了自己的前途，如今刘厨娘虽然不在，但若是纪澄的菜得了老太太的青，难免会让人想起刘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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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黄御史家的家风老太太是很看得上的，当初想跟苏家说亲的也有那么几家，黄夫人对苏筠也只是两可之间，还是老太太在黄夫人跟前赞了苏筠几句，黄夫人才动心的。

那黄家大儿虽说壮了些，但待人接都不差，学识也好，苏老夫人都首肯了，偏苏筠不喜，暗自说动了苏老夫人，苏老夫人老着脸又来求老太太想个两不相伤的法回绝了黄家。

沈老太太姓程，自诗书大族，家中过两位鼎鼎有名的大文豪，但程家的女儿却不见显，未曾听闻有才华格外闻名之人，不过程家的女儿都嫁得不错，想是以贤惠自戒，因为程家女儿的孙辈里也过不少人才。

纪澄静静地等了这两、三个月总算是等到老太太侧目了。她其实细细研读过沈老太太的娘家家谱的。

刘厨娘没有随行，纪澄白日里自己也往厨房钻，小厨房的鲁大娘将个厨房看成内府库看守十分严密，生怕被人偷了师去，纪澄便只得去大厨房溜达，幸亏她她人嘴甜，手宽松，厨上的人也肯卖她脸面，她也乐得自在。

这别院自然不如沈府大，沈家的几个姑娘都跟着老太太住在一个院里，也是图个闹。

“老祖宗要是不介意，阿澄自当献丑。”纪澄谦虚地。

老太太却觉得纪澄值得鼓励，又：“这些日你可学着什么了，不知咱们有没有福尝一尝澄儿的手艺？”

再加上纪澄在沈家请的各师傅里偏攻厨艺也叫老太太觉得她是个实心人。这些年但凡有儿才艺的姑娘就自称才女，个诗作个画就引人瞩目，更有那词曲动人心的越发地骄傲得上天了。而女孩儿家该学的女红、厨艺却是没落了。

纪澄迫不及待地往下看去，想看看父亲的主意，总算是没让她失望。她父亲看得明白，那大位哪里是那么好登临的，里凶险万分。纪澄也想过，若她真是育，她的孩若想要当皇帝，除非她把其他皇全灭掉还差不多，这简直是痴人说梦，即便事成，将来黄泉路上只怕也无颜见人。

老太太本是偏苏筠的，因她生得伶俐，嘴又甜，对她甚至比对沈芫、沈萃等还上心。但上次想看皇家的那小儿时，就让老太太有些不喜了。

老太太笑着了，拉过纪澄的手来，却偏向纪兰：“你这侄女儿是个实诚的孩。”

纪澄也知这里的理，但其实她和鲁大娘并非一定要对立的。她一个姑娘家，给老太太膳，不过是赚个知恩又贤惠的名声，并不会抢了鲁大娘的差事。而刘厨娘也没有久居沈府的意思。

纪澄笑：“这厨艺上的事情，三日不练手生，虽然刘大娘不在，我每日去练练也能有些益。”

因着这般，每日里的请安再也少不了，不过夏日炎炎，早起清凉，倒也不贪睡。

日一晃就到了六月里，每日里艳照，晌午时分，地砖上都能煮了。东山书院也闭了馆，老太太领着家里的儿媳妇并孙、孙女儿等这才往京北的乐游原去。

纪澄心里一喜，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说实话，她这样勤快地往厨房跑，何尝又没有戏的成分。就住在一个院里，老太太即使不留意，也能知她的行踪。

乐游原顾名思义，游而不倦，乐之忘蜀。这乐游原是京北一地，车行至，陡显平原，气候温凉，地势平敞，是京人夏日最喜的避暑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