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书知那窄窄的门闩本挡不住他，张皇失措，哭叫：“你不要来！让我一个人待着！”

她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比平时哑了。怎么回事……

血不止。她颓然蹲在地上，呜呜的哭：“师父……我要死了……”

是冰凉的，上起满了疙瘩。奉书抖抖索索的地穿上一条净，将脏藏在枕底下，把被卷成一团。她觉得自己不净了，一定不能让他知……

她突然明白过来，扑过去上门闩，尖声叫：“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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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师父就突然从天而降了，将她救到一帐里，亲她的脸。

奉书冲自己房间，砰的一声撞上了门，然后嚎啕大哭起来，一面哭，一面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奉书大哭：“走开！”一面哭，一面到床铺上，手忙脚地将被翻面折好，没被脏的一面，盖在褥上，心中刚松了气，却又看到被上多了几滴新的血迹，是顺着自己的下来的，而且还在。她清清楚楚地觉得到。床单上也是。刚刚整理好的现场立刻又一片狼藉。

“我不来！”

奉书想逃走，可是全动弹不得。上的衣服突然全都没了。胡麻殿下住她光的肚，一下一下的用匕首。她听到自己内脏破裂的声音，鲜血迸，她疼得大喊起来，尖叫着求饶。可他只是冷笑，手腕转动，刀锋将她的小腹绞成血模糊的一团。

她哭着叫师父。可他却冷冷地说：“我不是你师父。我没有你这样的弟。”然后他了匕首，面孔变成了胡麻殿下的。

可他始终没有正面回答她，对她到底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喜。也许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下腹又是一阵痛。奉书又是羞愧，又是惊恐，又是悲哀，已经听不清杜浒说了什么。生命仿佛随着那些血，一外……她用被裹自己，呜咽：“爹爹……娘……师父……师父……要是我死了，你还讨不讨厌我……”

奉书，忽然又回过，带着恳求的语气，说：“师父，你再抱抱我，好不好？我一定好好反省，以后再也不胡思想。”

在太府的时候，她和年龄大些的女孩住在一起，也朦朦胧胧地明白些血的事情。可是，可是从来没人像自己这样，得到都是……血太多了，自己肯定是生重病了，肯定要死了……

到了他们暂时歇脚的薛氏客栈，杜浒朝奉书的房门一指，示意她去休息。

现在她的心里比地面上结的冰还要冷。她的双手快要冻僵了，但她再不敢理直气壮地让师父给自己手。她的冻得直打颤，但她再也不敢让他搂着自己挡风了。她的肚似乎受凉了，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隐痛，但她不敢再向师父撒一句了。

还要拉着他一起扑下去。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别让我讨厌你。”

她趴在床铺上，抓着被枕，一一地吞着泪，哭得几乎昏过去。也许会吵到师父休息，但她也不想压抑了。也许他已经睡了，听不见……不，她知他没睡。他的房里安静得很，一鼾声也没有。他在来来回回地踱着步，不时重重地靠在房门上，将单薄的木门压得吱呀作响。

“说什么呢？好孩，开门，别让我担心！昨天师父的话是不是说重了？你千万别钻角尖，万事都好商量……”

奉书突然醒了，苍白的日光照在她毫无血的脸上。她觉得恶心，中的痛楚仍然在扩散，好像真的一样。

整个房间里似乎都有血腥味。她手忙脚地扯开床单，惊恐地看到底下的褥也浸了，暗红的一滩。她手足无措。要是把褥也掀开，那就太奇怪了，肯定会被发现……得想想别的办法……就算要死，也要在死之前把自己清理净……想到死，她忍不住小声泣起来。不能让他看到自己死成这个样……

“你、你在什么呢？别傻事！昨天当我什么都没说！开门！我来了！”

然后他跨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好孩，是不是心里难受？来，师父陪你待着，别一个人较劲！”

“奉儿，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还在生气？别把自己锁屋里，开下门，听话！”

杜浒在砰砰的砸门，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轻柔，“哭什么？有什么想不通的，我陪你说话，好不好？开门让我去。”

她冷得发抖，双间冰凉一片。她伸手去摸，摸到好些黏黏的东西。手来，满手是血。

忽然房门笃笃的响了。她听到杜浒的声音：“奉儿，怎么了，叫唤什么？”

杜浒推门，发现门被闩上了，大声问：“你还好吗？刚才是怎么回事？起床了没有？”

奉书噙着一泡泪睡着了，上又醒过来，半睡半醒之间，噩梦连连。她梦见父亲浑是血，立在远，她拼命奔跑，可怎么也够不到他。她梦见在大都城里被守卫追赶，怯薛歹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她怎么逃也逃不脱，急得大叫救命，呼唤父亲、母亲、哥哥、、蝎、虎……没人回应她，她从钟楼上一跃而下。

奉书只觉得自己大悲、大愁、大苦、大乐，生生死死地来回了不知多少次，好像过了一辈那样长。她早该料到这个结局的。从她发现自己有那念的那一刻起，就该开始给自己的心打棺材了。

师父说她还小，不懂事，可她唯一不懂的，就是为什么自己明知前方是悬崖，还要义无反顾地扑下去。

最后一次，用心记住他怀抱的觉，记住他的气息，记住他的温，记住他手臂上的力量，然后就再也不拂逆他。

她羞愧难当，叫：“等下！”忍着小腹的胀痛，慌慌张张地跑到面盆前面，撩清洗自己的大。整盆都成了淡红。她将泼在墙角。

但他说的不是休息。他说：“好好反省反省。”

咔嚓一

杜浒别过脸去，不看她。似乎是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摇摇。

她尖叫一声，第一反应是自己要像婉桐一样生孩了。掀开被，只见床铺上斑斑驳驳，全是一小块一小块的血迹，白亵也已经变成了的。她吓得大气，喃喃：“我要死了，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