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书心涌起一阵苦涩的甜意，胆大了些，跪下来，伸手抚过他的额，让他枕上自己膝盖，轻轻把他纷的发解开。他的发又又直，不太服帖，她用小细指一下下的给他梳，重新束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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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掏手帕，轻轻蒙上他睛，这才把小刀拿来，一，慢慢的从腮边开始给他刮。开始还不太敢，到得后来，便越来越顺手，看着青茬消失，一麦的肤。末了把他的脸净。摸摸他被刮净的下，居然比

奉书痴痴瞧了一阵，忍不住伸手，轻轻描着杜浒的眉和角。这张脸并不是世间最好看的。然而这副五官组成的面孔，世上只有一个，再没有第二个。若是这副面孔从世上消失了，世界就永远不一样了。

可是心中的那一小团火，却怎么也不肯听话地熄灭。有时候被她狠心踏得熄了，有时候又不知不觉地死灰复燃了。而现在，她正经历着一生中最孤苦无依的时刻，自制力大减，那团火烧得愈旺，把她冰冷的心烘了一丝意。

她想：“幸亏师父不知我的这些腌臜念……他一直把我当乖孩，这才一直对我好……要是、要是他发现我不乖，肯定会伤心失望的，会说我不爹爹的女儿。”

可那重合的影随即又分开了。他和父亲一也不像。奉书大着胆凝视着他。他的躯魁伟刚健，好像一株经霜历雪的孤松，浑不似父亲那般清癯淡雅，如同芝兰玉树。他的面庞黝黑糙，远不及父亲那般面如冠玉。他的双眉重密，如同刀锋裁过，而父亲的眉秀气斯文，好似笔墨。他的双廓清晰，像是刻来的一样，此时闭着，睑盖住了无穷无尽的风霜和勇气。而父亲，他生着一双`飞扬的凤目，顾盼烨然，里全是潇洒和文章。

她一遍一遍地低声叫：“师父，师父。”声音很轻很轻，生怕让边的师父听见。虽然他还在昏迷，她就算声音再大几倍，他也是听不见的。

想到父亲，心中一阵酸楚，那团火苗才稍微暗了一些。她转看着杜浒被烛光照亮的半边脸，又想：“我就这么陪在他边，像侍奉爹爹一样侍奉他便好，千万千万千万不能让他察觉别的什么。”

平时她对杜浒总是仰视，也不敢多看，此时方才发现，他的睫原来又又长，将下扫一片影，即便是昏迷时闭着，也显得又邃，又有些威严。他的左耳廓上生着一枚小痣，下上则有淡得几乎看不来的伤痕。他的右手搭在前，手腕上隐约有两排细细弯弯的牙齿印儿，那是两年前的中秋之夜，她一咬下去的。

虽然他一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这么想着，前似乎现了父亲的影，和杜浒的影重合在一起。

，敬同于父。要是自己有一分一毫对他不敬的念，那简直和与自己的父亲一样荒唐。

由于数日未修边幅，的胡茬刺破了他腮边的肤，将她的指尖扎得又痛又。她以前见过不少次他给自己剃须，此时有心想用小刀给他刮刮胡，但又多了些没来由的担心：“万一他突然醒过来，看到刀在前晃，可要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