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银线，平时库房里都是有数的，看得很，七娘学了一年多的刺绣，也没用过这么名贵的线，平时偶尔见到三娘、四娘装模作样地坐在园里绣，用的也都是寻常丝线。正院的小，就算是庶，吃穿用度都比姨娘房里的来得尊贵些。

白就笑着收拾起了针线，天晚了，不好再针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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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就天真地笑，“四妹妹，你不是也有几本书么？就借给七娘看看又何妨？”

这事是必定要问白的了，她是大太太屋里的么。白就了笑，坐到了七娘边。

六七岁的小女孩，要绣得多惊世骇俗，那是梦话，但七娘的确绣得很有样，这还是看得来的。

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大太太忽然打发立送了一盘银过来。

“九姨娘的父亲是开私塾的秀才。”立夏开说，语调平静，不因为自己知九姨娘的家底而得意。

提到九姨娘，屋内的气氛就有些怪怪的。七娘在心底叹了气，

“只是闲来看几本杂书而已。”二娘不以为然，“我们女儿家，要的不在书本上。”

白不由得扬起了眉。

六娘就天真无邪地笑了笑，“是啊，七妹妹，幼学琼林好玩着呢。”

七娘想了想，也猜不透大太太的心思。

知她没银，就费力哈地送了些银来，好让大太太也不得不血，糊住众人的嘴。

她心里犯难，面上却看不来，给大太太行过礼，又逐一和妹们见礼。

七娘了屋，有一丝踌躇：大太太边已经很挤了，三娘四娘又没分排行，四娘反倒坐在三娘上边，她怎么坐，好像都不对劲。

再说大太太，无缘无故，忽然送了九哥的衣服。安的是什么心？

七娘微微一皱眉，白就说，“不认字也不要的，九哥都这么大了，也才启蒙。”

“九姨娘的一手针线是极好的。”白见针，拍了个，“记得当年她的手帕丢了，丫鬟们捡回去，都不知上的桃是怎么绣的。”

可你要说大太太不糊涂，她人都了正院，凭什么还要给四姨娘、二太太卖好的机会，早该把□都准备妥当了，让她也有个恩的地方？

白莞尔，“女儿家，谈不上博学，二娘看书是真的。”

大太太温和地看着二娘。

七娘就不想了。

“各屋的姑娘，都是有自己的钱匣的。”立解释，“还没到发月例的日，这些银，是给七娘零的。”

不由得冲白扬了扬眉。

“药妈妈昨日开库房门拿绣架时顺带着送来的。”白习以为常地说，“七娘要是嫌少，用完了我再要去。”

“学堂有好几个先生，男女都有，早晨上一个时辰，认字读书，下午两个时辰，学的是绣。”

七娘就觉得很奇怪。

七娘就有些委屈地垂下去，罕见地了小儿女的态度。

你说大太太糊涂吧，却又是个极细心的人，大小事情，办得都很妥当。

七姨娘摸了摸发，好像没听到三娘的话，笑着对七娘说，“七娘，六娘刚要学女四书，你要是不嫌弃，回让六娘给你送几本幼学启蒙来。”

白就轻声应了是。

“听说二很看书。”七娘不因为她冷淡的态度气馁，笑地，“我明日第一天上学堂，不知先生教授的都是什么，想请二借我几本书看看，也好有个准备。”

见到二娘，她的态度很自然，不因二娘送了她几两银，就特别亲，“二，想求你件事。”

“这料差了些，我绣得不好，什么样先绣来，再往好的上绣。”七娘解释，白这才释然。

“七娘绣得好，有模有样。”细看了七娘的手法，白不由得称赞。

七娘接过包袱，把立送到阶下，回来拿着针对着荷包面发呆。

言下之意很清楚：二娘与五娘有的，大太太也不会少了七娘。

杨老爷可是连着三天晚上都歇在四姨娘那里了。

大太太知四姨娘给她送银，又被她退了的事，并不奇怪。她就住在大太太底下，大太太要不知才是怪事呢。

还帮她牵线搭桥，了正院养活……四姨娘这一番作示好，总有目的吧？

屋内的气氛一片和睦。

8启蒙

午饭倒是各屋自己开饭，吃过午饭，七娘睡了午觉，不用侍候九姨娘，她也清闲了下来，起来又绣。

白一时有些尴尬，才知自己失言了。

四姨娘看了看三娘，没有说话。二娘中闪过了一丝得意，一丝不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大太太不由得就看向了七姨娘。

“我还有半个荷包面未绣完。”七娘抬首说。“想给母亲的，不知母亲喜什么。”

“毕竟是绣娘。”七娘微微一笑，低首捻了针，立夏过来在她边坐下，帮着她线。

“我认字。”七娘笑了，“只是没上过学，不曾读得什么书。”

说着，七娘就势坐在二娘下首的那张椅上坐下了，反而坐到了四娘上首。

七姨娘是杨老爷从京里带回来的，与别的姨娘们一向走得不很近，和大太太也不亲不疏，虽然不亲近，也挑不

“送来了，就收好吧。”她云淡风轻地说，“明日就要上学堂了，白，学堂的先生都讲些什么？”

二娘神一闪，“哦？”

怕是就没有凑手过吧，几个人心知肚明。立又拿了一个包袱，“这里是九哥穿的衣服，你和九哥是双胞弟……什么时候穿了，也博大家一笑。”

七娘看了看天，起扶着白，去了主屋。

“大太太喜稳重些的，褐底是最好，拿暗金线绣些连绵云纹，稳重富丽。”她随说，七娘就拿了一张小小的褐官缎，白住了。

七娘激谢，“多亏母亲想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去，“这一阵，的确是不大凑手。”

她到得不早不晚，大姨娘二姨娘才刚到，三娘四娘下了学就直接到主屋来了，二娘、五娘，和九哥一起坐在大太太边说笑。

七娘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庶女，若不是她的一番作，连正院都大有可能不了。这样的人，也值得四姨娘来示好？

“绣着玩玩罢了，”七娘笑着说，“也用不着这么好的线。”

只是四姨娘这么费心费力的帮她，是为了什么？

“都说二很博学——”她想到了二娘歪在人榻上看书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