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最重要的是，赢了关中这场仗！拿回长安！只要能拿回长安，一切都好说。”

李皎心中可惜，人情债最难还，让赫连平一直欠着她，才是最好。但转念一想，如果赫连平真的能当成夏国皇帝，为帝者的想法就和皇时的想法不一样了，到时候未必还愿意还她这个情。现在把这个情用来，当是最合适不过的机会了。

直中她心。

李皎素有决断，当即开始动笔写书。

郁明无所谓地“唔”一声，然后才：“我开玩笑的。”他笑一声，“我才不随便杀人。”

李皎心里难过：“那样的话，我就成大魏的罪人了。我如何有颜面面对天下百姓？”

李皎心中一动，与诸位将军说：“我昔年帮过夏国王赫连平大忙，他承诺我来年我若求助，他必倾力相报。且不他这话是真是假，总是一条路，我们需要试一试。”李皎着地图上的位置，用朱砂笔圈住“河西”，“如果夏国肯兵相助雁将军守住河西，凉军之危，便可解了。”

李皎：“……”

李皎走帐篷时，满心疲累。两封信送了去，将军们纷纷帐，収整兵力，准备再次攻。杨安所领的凉**队又开始试探关中这边的态度，而这一次，关中无把握，可就是没把握，也要打下去！

郁明问：“你若是丢了关中，会怎样？”

李皎斥：“那也要打！以少胜多，命相搏之事，岂容你瞻前顾后，左右踟蹰，将机会一个个都错过？！”

郁明郑重其事：“然后我们就逃大魏，四海为家。”

李皎幽幽：“我就是不引，南方患消息传，这批狼也已经蠢蠢动了……我们先打声招呼邀请他们局，占据主导地位，日后也方便收拾他们。而我和夏国王赫连平之间的盟约，我原本不想用，想等他得了夏国那个位后，好好敲他一笔……而今看来，这层关系，是不得不用了。”

将军们：“我们兵力不足……”

李皎斩钉截铁地加说服力：“我皇兄那人你也知，以天下为己任，儿女私情几乎没有。且他为人肃冷刻板，寡情至极，要是全天下人都认为我该以死谢罪，他也说不定会同意呢。就让我牺牲了也说不定。”

郁明走了过来，跟李皎小声说话：“我回山中看了呦呦了，给你带了一封信，呦呦说话已经连贯了很多，说想你。你要看信么？”

她绝不要郁明陷困境中。

郁明低沉。

他低思索逃的话如何逃，逃去哪里比较好。李皎看他这样，心动已不是一。她噗嗤笑起来，心中酥酥发，悠悠，如芦苇般自由飘。哪里有郁郎，哪里就有她的家。她看他怎么这样可，这样心地善良，这样好糊……他说一句话，说十句话，她一都不为战事发愁了！

郁明吓一：“问斩？这么严重？你是长公主啊！谁敢斩你？”

腰肢纤细的女郎刚从军营中走，便被他察觉。

两人已经走到了自己的住所旁边，李皎抬看他，看他眉目清隽明朗，垂下的睛像海一般邃。长公主殿下看着他，看他宽肩窄腰，腰背直，心中已是颤抖。女郎悄悄地想：郁郎太英俊了。

去年她生前后，赫连平还偶尔给她来过书信。自她离开长安后，隘路断了，赫连平王再无书信来魏。

将军们生疑：“夏国现在看我两国打得不可开，恐怕暗中偷乐，不添把火就算好了。他们恐怕日日盯着战局，想要来分杯羹，殿下向他们求助，岂不是引狼室？”

郁明锐地察觉了她颓然的心情：“怎么了？”他说话声音依然很低，跟与她说悄悄话似的，“他们不听你的话？惹恼了你？要我去杀了他们么？”

站在营帐外，左右少人，李皎看一四周后，伸手臂踮起脚尖，她搂住夫君的脖颈，仰在他上轻轻亲了一下

李皎：“我皇兄会对我非常失望吧，写信骂我吧。大魏百姓都会骂我吧。”

李皎哭笑不得，又在夫君后腰上捶打了一下。他劝人劝的，让她不生别人的气，就生他的气了。哪有夫君不向着她，反这样宽人的！她嘴角扯了下，说话语气不再那般惆怅，反而有像故意气他的撒了：“要是照军法置，像我这样的，问斩都不为过了！”

李皎下定决心：有郁明在，她也必须撑住，撑到关中脱困！

李皎吓一，忙定睛看他，她看郁明一脸淡然平静，好像杀人如喝般自然。她想郁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杀人如麻的人了，莫非是这几个月跟她杀人杀太多，养成了坏习惯？她连忙制止：“不行！不许胡！”

几个将军却还是忐忑：“那位夏国王现在还不知是什么样的情况，殿下一封信，就能让他兵么？万一他要赖账呢？万一夏国局势跟我们想的不一样呢？万一他奉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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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皎：“……”

郁明眉目扬起，思绪停留在妻之前的话中，他开了：“要问斩你，那也不怕。有我在，没人动得了你。如果他们要杀你，我一定会救你的。我肯定能保你平安。”

她角翘了翘，哪怕知不合时宜，她还是被郁明逗得想笑。她伸手，在夫君后腰上轻轻捶打了一下。李皎这才把自己的难题大概跟郁明说了说，两人回营，一路都是李皎絮絮叨叨地说各难题，她夫君郁明只听不说话。

郁明不以为然：“骂就骂吧，又不会伤你一骨。你要是真丢了关中，被人骂一骂是应该的。”

每天光看他，每天睁就能看到他，真是一享受。

李皎：“……？”

李皎淡声：“那便要好准备，迎接各难题了。”

李皎恹恹地应了一声。

帐篷外，除了来来往往忙碌的军士，还站着一个青年。青年穿着红底黑罩的武袍，革带武靴，腰劲长，长发束扎，乌黑飞扬，衬着他英武邃的面孔。他抱臂远观，颧骨分明，肤微黑，站在军营中，如标杆般昂扬，与众不同。

郁明现在哪怕掉发，她都要心疼他的。

李皎在军营中表现长公主的风度，仙般贵尘，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渎。而她在郁明这里，小女儿姿态却表现了不少。她挽住郁明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走那么快，发愁地问他：“……我也不知赫连王还会不会听我的话，遵守我们的约定。我既怕雁门关不派兵，又怕雁门关派了兵。将军们不敢打仗，是我态度，要求他们击。毕竟战事不能拖，越拖问题越多，给对方缓气的时间越多。我们应该乘胜追击……可是我也怕我判断有失，害将士们白白送命，最后还丢了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