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太冷了，风在脸上冷飕飕的，半夏劝她回去等消息。

裴英娘凝望着翘案上跃动的烛火想心事，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裴英娘挑眉，“火烧万象神的事，就这么敷衍过去了？”

裴英娘沉半晌，万象神半夜起火，今天上朝时女皇就迅速理好善后的事，连替罪羊都找好了，反应不可谓不快。女皇主动为薛怀义遮掩，可能是怕这事揭开了会影响她在民间的名声，薛怀义没有上过学，本是个莽市井闲汉，闹大了什么事都得来。

清脆悦耳的鸟鸣声唤璀璨的朝霞，李旦踏着熹微晨光走内殿，先去看裴英娘。

她，吩咐等在一旁的冯德，“派人跟着郎君，劝他不要太靠近起火的地方。”

此前女皇命薛怀义剃度为僧，册封他为国师，方便他闱，掩人耳目。薛怀义以僧侣的份，带领白寺群僧修撰佛经，四宣扬女皇是弥勒佛转世，武周代唐顺应天命，为女皇登基称帝造势，立下汗功劳。

薛怀义表面上忠诚老实，实则私底下暴躁易怒，仗着女皇的日益膨胀。朝中文武大臣和武氏诸王尊称他为“国师”，朝臣的退避礼让给了他更多底气，他愈发骄横，甚至把宰相当成属臣对待。

李旦撒开骰，一边算数，一边漫不经心：“母亲派人调查起火原因，是工巧疏忽大意所致。”

天已经亮了，裴英娘起梳洗，李旦简单吃了碗羊馎饦，向女皇禀报万象神的火情。

裴英娘蹙眉，拢貂披风。

半夏换了汤婆被里，忍冬移灯帐，红烛里添了能令人心平气和的香料，灯火摇曳，窗外人影幢幢，李旦走之前命郭文泰加派人手护卫甘台，着白氅、腰佩长刀的甲士把内殿围得如铁桶一般。

裴英娘当初秘密于万象神内准备“神迹”，而薛怀义正是营建万象神的主事，她在薛怀义的底下装神鬼，算是间接和这个假和尚打过。

两个多时辰过去，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长廊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女皇不怪罪薛怀义，反而把修缮万象神的差事给他，不是偏纵容，而是在麻痹他。

他无法容忍张易之和张昌宗的崛起。

从楼阁眺望远的火光，那抹微红若有若无，温柔和，像浸在中的鸦忽。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到火光，想必火势极其凶猛，非人力所能挽救。这几天天朗气清，空气燥，夜风拂，坊中房屋鳞次栉比，大多是木制结构，都会助涨火势。

“万象神。”李旦扶裴英娘坐起来，，“薛怀义放的火，火太大了，现在还在烧，正堂烧得焦黑，只剩下几座铜佛。”

她刚好醒了，看李旦神平静，心里一松，“哪里着火了？”

她轻笑一声，“果然是国师，这么大的动静，朝臣们不可能装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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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领着仆役救火，飞狗，人声鼎沸，半座城都惊动了。

她回到内殿，重新睡下。

冯德应了声是。

直到下午，李旦才返回甘台，换下外袍，走到裴英娘边，盘坐下，卷起袖陪她玩双陆，“母亲委任薛怀义负责重新修筑明堂事宜。”

她沉思间胡丢骰，扔了个好数字，兴地拍拍手，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