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想拐弯抹角，于是就直接的问：“你想要王信瑞死？”

李修尧见状，便也停下了脚步。却不说话，只是目光静静的望着她。

他再也忍不住，大踏步的走上前来，一把就握住了沈沅的双肩。

她之所以下车来见他，一则是知她若不下来，依着李修尧的，势必会一直在车前面等着不走。两相僵持，来来往往的路人看着成个什么样呢。而这二来，她也是有话想要同李修尧说的。

言下之意就是，即便王信瑞死了，她也会终生不会再嫁给其他任何人。

他想好好的看一看她。前人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他以前听着从来没有什么觉，但是现在，他恨不能时时刻刻都能看到沈沅。而离上次他见沈沅的那夜，已经过去了四天了。

但现在，她听着李修尧的脚步声，竟然会觉得和玉郞的脚步声一样……

沈沅此时就恰巧正站在这满枝红叶的下面。不过她上却穿的素净，月白底青竹纹图样的缎面褙，茶白的细褶裙，外面披的是一领缃的斗篷。

听到沈沅这样的称呼王信瑞是她未成婚的夫君，李修尧心中忽然就激动了起来。

沈沅以前虽然知王信瑞是个纨绔，很不上，只知吃喝玩乐，见到她的那两次也是极其的轻薄，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还过这样的事。

等走到了胡同的中间位置，她就停下脚步，转过来。

他不像是能说这话来的人。

到了撞到了可怎么办？她也只是笑，不说话。

“你看着我。”李修尧垂望着沈沅，目光既悲痛又灼，“你心里是知我对你的情意是有多的，不然我也不会要王信瑞死。前两次他那样的轻薄于你，我早就想要惩治他了。可他竟然还同你定了亲事，要娶你。实

最终还是李修尧先败下阵来，说：“他死不足惜。我让人查过了他这些年过的事。喝酒捧戏这些也还罢了，诸如仗势欺人，喝醉酒打死了和他争抢怡红楼牌姑娘的人，甚至良家妇女，致其回家投缳自尽的事都有。不过是广平伯使了银上下打，息事宁人，所以这才没有人追究他。但他这样的人原就该死。死了，也算是除一害了。”

想起沈沅母亲病逝，父亲续弦，甚至她父亲还答应了她和王信瑞的亲事……

她对嫁人，实在是害怕的很。更何况她心中还有一个人。但她不知他是谁，找不到他。所以无论如何，这辈她都是不要嫁人的。

李修尧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沈沅不退不避，目光平静的回望着他。

这几日她仔细的想过了，李修尧既然动了要王信瑞死的心思，只怕这件事她是更改不了的。不过仔细想一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他不能忍受沈沅称呼其他任何人为夫君。

他原是个冷静的人，在旁人面前也都是话不多的人，但是面对沈沅的时候，他总是很容易的就会激动起来。

这样的人，确实是该死。但是……

沈沅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如李修尧说的那样将自己上的风帽拿下来。

但李修尧记得，她明明以前喜穿的是枫叶那样火红的颜。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竟然整个人忽然就变得这样的沉静下来了呢。

想到这里，李修尧就觉得心中似是被人打了一拳一般，钝钝的痛。

沈沅不答，却是看着李修尧很平静的说：“即便王信瑞死了，我也会为他守节一辈。”

左手边的院里面栽了一株枫树。枫树的一枝条斜了院墙来，枝经霜过后的枫叶红如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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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他往后一定要好好的护着沈沅，再不会让任何人伤到她。

沈沅觉得自己必然是听错了。她自嘲的笑了笑。

沈沅暗暗的摇了摇，想着自己这是太想念玉郞的缘故，所以这会儿才会听错脚步声。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轻柔了许多。

但见李修尧往前走，又伸手过来，沈沅不知他这是要什么，就戒备的往后退了两步。

李修尧见状，伸的手就顿在了半空，目光也有些暗了下去。

她看着实在是太冷静了，而且也对他太不在乎了。而两个人之中，付情最多的那一方总会是输的那一方。更何况现在李修尧对沈沅情款款，而沈沅心中却是对他没有什么情意。

而为王信瑞守节，便是她这辈不嫁人最冠冕堂皇的借了。

“若你不知王信瑞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罢了，但你明知他是这样的一个人，你还要嫁给他？嫁给他有什么好？为什么你不嫁给我？难不成，难不成在你的心中，我竟是一儿都比不上王信瑞不成？”

李修尧终于将他心里的这些话都问了来。

沈沅在家中过的必定很不好，不然她也不会这样的情大变，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

沈沅沉默了一会儿才：“他是我未成婚的夫君。”

她和王信瑞现在有婚约，若王信瑞死了，她就可以堂而皇之的为王信瑞守节，终生不再嫁任何人。而本朝素来都看重节妇的，想必这样沈承璋也不会反对，广平伯府也会很兴。说不定到最后连皇上都会表彰。到了那时，还会有谁敢迫她嫁人呢？

这四天，每一时，每一刻，他都是在想她的。

上辈嫁了李修源之后，到最后她心灰意冷。五年，近两千个日日夜夜，她的心一寸寸的冷了下去，那觉她再也不要经历一次。

李修尧没有想到沈沅竟然会同他说这样的话。他一刹那简直都不敢相信，只望着沈沅。过后等他反应过来，由不得的心里就升起一怒气和妒意来。

沈沅只觉得前的这个李修尧压就不是上辈她所了解的李修尧。那个时候她听李府里的人说李修尧是个不近女的人。甚至还有人怀疑他有什么隐疾。不然他都是权倾朝野的大都督了，又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不说妻，听说边连个侍妾，甚至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只有几个小厮，这看着哪里正常？但是现在，李修尧竟然同她说我想看看你这样的话。

又见她上还着斗篷上的风帽，他就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要将风帽给摘下来。

李修尧的脚步声怎么可能会和玉郞的脚步声一样呢？那是不可能的事。上辈她嫁给李修源之后，同李修尧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说，他们之间说的话甚至都不会超过五句。想必在李修尧的心中，对她这个弟妹压就没有什么印象的。那个时候他又如何会救他？他又如何会是玉郞？

两相杂，只燎的他腔里的一颗心生痛。

顿了顿，他收回手，开温声的说：“将你的风帽拿下来。我想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