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得睛生疼，我偷偷拿手背抹了两把。

挥别生地，二妮这个小名再没人叫过，吴思有了个新昵称——小透明。

似乎永远也不能得到理解。自己也默认了那无可救药的傻。

尽如此，我还是不想离开家。家再穷，再容不下我，纵有千万般的不好，它仍是我这辈唯一的归宿，除了家，浪到再繁华的地方都叫漂泊。

汽车启动，村里的孩跟着跑了起来，我确定他们大分人是好奇。大人们站在各自家门，定格一般，看着汽车从前经过。

“车了吗？我该备车药的。邻村有没有诊所？”他摇开车窗，掏手帕护住鼻，“想吐的话提前说一声”。

在老吴家，有句俗话是“老大好，老三，老二是个弯弯腰”。不舍得给能帮衬家里的老大，不舍得给最小的，那就只有把吴思给人了。

汽车颠簸在乡间土路上，尘土笼罩着车，车内质座位的味让我倍不适，汽车碾过的沙土，不用手摸，我也知是烘烘的绵密柔的。

☆、番外二

说我愿意留在村里。受苦受累也愿意，我不要走……

我们闹过别扭，互相吐过，甚至大打手过。但玩过家家时，我们总是扮夫妻，因为没人愿意“娶”我。狗是响当当的机灵鬼，我是有名的傻二妮。他是我们这群玩伴的中心，在顾大局的英雄主义驱使下，“娶”我自然是义不容辞的事情。

“命再好也不能养这样的孩，闹心不说，落下话柄让左邻右舍笑话。就冲她这傻劲儿，难保不会被送回来，谁愿意领养个傻呀？”

大人们说：“瞧，这孩缺心！老吴家累死累活把她拉扯大，要离开家了连哭都不会哭一声，白养她这么大！养只小猫小狗的还知恋家嘞！”

吴思对孙冒才有了惧意。知孙冒才年轻时受过些刺激，神上有了缺陷，还有恋童癖及X癖等怪癖，天黑了经常在大街上晃，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吓唬小孩，但也只是吓唬而已。

搓麻将的寡妇狠狠心，打算偷偷把吴思给卖到远地方去。她编了个谎，经麻友介绍，成功把吴思卖给了临市玉山县的老牌饼店老板孙冒才。

狗是最后一个停下来的，我看见他掀起衣服护住脸，肚上我给他画的大手表了来。

吴思起初对这位大方实在、乐善好施的孙老板极好，直到他把幼小的吴思骗上床。

在不知如何才对时，我只要保证没错就好了。

吴思知她得罪了谁，可她一儿都不怪他。

想让别人看到我的步，却总是巧成拙。

我没应声，挪到窗边，悄悄把手探了去。

“送走了也好，省得以后嫁不去，丢人事小，耽搁家里其他人找对象事大啊。”

有次作案被路人看见了，他跑得差断了气，借着天黑辨不清人脸才勉逃过一劫。

老吴家的三个女儿就是在这儿遇到的周泽国。周泽国只想给烧伤的侄周遇凯找个玩伴，给周老爷一个心理安。三个女娃他领走谁都行。

跑着的孩里有几个我要好的伙伴，大喊我的名字。

山是开发较早的旅游区，不少商人来这儿游玩散心兼考察，据传这树那，这矿那石，这文化那遗址的，很开发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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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人有傻福，二妮命好。”

送养人与领养人一拍即合，各自喜。

我心灰意冷地想，这一走，再不会有人娶我了。

我穿着新衣服坐在车里，扭往回看。

我一猜就是汽车停在我家门时，小伙伴们印上去的。

我总想找到讨巧的办法，不是活还是其他什么，可没人懂我，没人认可。

车渐远，他们终是放弃追逐。

大人又说：“看二妮哭得那样儿，好坏都分不清。这么傻，可怎么办呢？要到城里去过好日了，不用在咱旮旯地方受穷，这是好事儿啊，还哭哟！”

周家把吴思托给了一个受过周家恩惠的寡妇，给其一笔寄养费，寡妇试图把她遗弃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卷钱跑，无奈好几次都没成功，吴思就像块弹力黏胶总能再找过来。

这么或许仍然是傻的，但我觉得没错。

附到车上的沙土确实是有温度的，我再熟悉不过的温度。

他最中意的还是吴思，孩太大了，记事且不可控因素多；孩太小了，又太麻烦，跟周遇凯年龄相仿的吴思是合适的人选。

番外二

就在这时，我被人拉了回来，接着车窗也摇上了。

心里难受得要命，跟死了谁似的。

朝着聪明的方向去努力，变着戏法儿讨别人心的结果就是，人们的确笑了，却是在嘲笑我的傻。

……

☆、番外三

三个妮了村。

但我不能这么，我想我已经懂事了。

“思小朋友，别伸，危险。”

“外面脏，先不要开。”座位旁边的叔叔说。

我想下车，不不顾地跑回去。

孙冒才四十多岁，无妻无，平时见了谁都乐呵呵的，尤其喜逗小孩。

我算是知了，无论我怎么都是在冒傻气，和聪明搭不上一儿边。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我在众人心中的形象。

所以走之前我忍住了哭意，以为这就是。

槐树后退，连带着瓦房和路边的麦秆，都一一离我远去了。

车程加脚程走了两三天，孩们嚷嚷再也走不动了，闹着要回去，都快到目的地了自然不能再返回，吴小叔当爹又当妈，一路哄着她们来到了他挑运资的山上，为自己莽撞的行为暗暗后悔。

被大家这样评价、定位，即便是个孩，也会偷偷抹泪。

脑袋伸车窗，我想把自己的手掌覆上去，就像我们常玩的一样，比比谁的掌更大一些，或许我还能据此猜是谁印上去的。

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就该像大人那样思考。

但现实不尽如人意，我的离开，会让家里的负担轻一，家人会好过很多，就像邻里街坊所判定的那样。

“我难受。”

伙伴们哭了，我也哭了。

幼小的吴思被送了周家。

车上有几个手掌印。

听到这话，我放开了撕心裂肺地痛哭了一回。

……

摸索了一阵，我终于找到了打开车窗的办法。

我只好我自己。快乐着我的快乐，悲伤着我的悲伤。

“谁会养她一辈？活不利索，偷耍，事不懂，净坑害老吴两儿，瞧瞧，瞧瞧，哭起来都透着傻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