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优姝、优泽两人都沉默不语。半晌后优泽泪汪汪：“阿爹，我同你一去。”阿爹：“你一个小孩儿，去那冷冷清清的地方什么？你可饶了你爹爹罢，我怕被你吵了。”我见优姝、优泽都面带愁容，心知这等离愁别绪非言语可开导，只勉向优泽笑：“怎么，阿待你不好？一心只想着和爹爹去。”

优姝拉下脸：“我自然该嫉恨你们，是不是？你们心灵手巧的，我算什么呢？”我心火起，：“你这发的哪门邪火呢？方才还好好的。”不想她手把脸一捂，竟呜呜地哭了起来。我最受不了这个，只得服：“好妹妹，你有什么不痛快，同阿说。”优姝飞快地把泪抹了，：“我能有什么不痛快？我好得很呢。”

又优哉游哉过了月余功夫，便听说我阿爹上书辞官乞骸骨。皇帝假惺惺地留了他几留，阿爹又多上了几封奏章，上总算是忍着天喜地批准了。我和优姝、优泽一回丞相府看他，他笼仗书卷，穿着素白澜袍在天的紫藤架下闲坐着，如今那一架瀑布般噗噗而开的紫藤早就萎得只剩下的了。我三弟上前拜了拜，阿爹：“也不拘这些礼了，都起来。”优泽当先就起了，走到他边问：“阿爹，你要去哪里？”

这晚就属我喝得最多。他们诗得上了瘾，优姝还吩咐下人伺候了笔墨，了灯烛，将诗句录了下来。他三人得兴，可苦了我，我是死活不会作诗的，只得他们一，我便喝一盏。后我委实喝不下了，便打翻了酒盏，恼：“不依了，不依了，你们欺负人。”忍不住打了个嗝：“我得把枕壶唤过来，他替我作诗。”优姝咯咯笑：“夫是才，他来了我们就输啦。”优泽眨眨睛：“那你把二夫也叫过来，他是状元呢。”优姝微微笑了笑，：“倒不用烦劳他了。”

她这样一闹，到底两边都失了兴致。又不咸不淡地谈了几句，优姝便起告辞。离去前她夸我腕上的珊瑚串好看，我忙退了搁她手心里。优姝幽幽：“阿太客气啦。”我：“咱们妹，有什么客气不客气的？”她便敛了串，向我敛衽离去了。

我见他嬉笑脸老没正经，不由得气：“你分明知我要问什么！”枕壶却岔开话题：“今天你爹爹清早城去了。”我对他的伎俩心知肚明，却仍忍不住问下去：“你去送了？”枕壶：“优老先生不乐意我们去送，我难去讨骂吗？我只隔了老远瞧了瞧。”我怅怅然：“阿爹门下几个学生大约去送了。”枕壶笑：“可不只几个学生。最初据说只有四五个学生，后来不知是谁了消息，前前后后约莫来了一千人，拱卫着你爹那辆车，送长安十八里。还是你爹下车与他们拜别了，那些人才没有送下去。”

当下四人都笑了，院里惊起了几只灰麻雀。阿爹远望那几只麻雀，一清愁爬上眉睫，：“明儿我城，你们便不用来送了。”我三人递了递神，只低：“是。”

我喝得糊涂了，当晚被绫织扶着回了府上。枕壶在院里侧坐着，将长琴竖抱在怀里，睛望着月亮，手指漫不经心在琴弦上撩一撩。见我稀里糊涂地回来，他忙搁下琴，搂了我，笑问：“阿昙，你这是喝了多少？”我委屈：“他们欺负人。好好的偏要作诗，我哪里会作诗了？只能喝酒。”枕壶：“唔，这倒真是欺负你。”绫织抿笑了笑，躬告退。

我迷迷糊糊睡了，翌日日上三竿才醒来，痛裂，扶着脑袋倚床坐着。小丫鬟忙服侍我穿衣礼妆，我糊问：“枕壶呢？”小丫鬟：“公爷和范将军在亭里说话。”近来范可与到我家里走得特别勤，也不知是为何。我懒懒地问：“你可知他们在说什么？”小丫鬟赔笑：“婢哪里晓得，只去奉茶的时候听到了什么安国、什么北衙禁军。”

玩笑了几句，我便吩咐人端了桌到院里，张罗起了晚饭。阿爹：“我们阿昙到底是成了亲，使唤起人来也像模像样了。”我羞：“什么呢？”

我们一家四人在院里吃了一顿家常饭，伴着溶溶的月。阿爹喝了几酒，兴上来，张便诗咏月。优姝沉片刻，便和韵酬唱了一首。优泽接过话也和一首。阿爹笑：“阿泽错了韵了。”优泽耍赖：“小孩可以错韵。”我将酒盏给他，笑：“既然错了，罚酒便是，男汉大丈夫别找借。”优泽：“阿，你最没资格说我。”我忙自己也把了盏：“喝酒可以，作诗还请饶了我罢。”

我怔了半晌，幽幽叹气：“我爹爹官这些年，从校书郎到丞相，到这个地步，倒也不枉了。”又直直盯了枕壶：“别想岔开话题，范可与同你商量什么呢？

我慢慢地：“阿娘在篱笆边上的绿牡丹，不知还开得好不好。”阿爹笑：“阿昙到底晓得我，我也是惦记着你们娘那些。”

阿爹笑：“听你们往日说的，去骊山别馆。”优姝：“骊山别馆夏天去才闹呢，如今冷冷清清的，有什么意思？”阿爹：“你们年轻人才喜闹，我年纪大了，冷冷清清的正好。”优泽急：“阿爹怎么会年纪大了呢？”我却见到他鬓边的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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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祁白梅也捋了些桂了几瓶这玩意儿，想必味差不远。”我拍手笑：“正是了，白梅还真有些主意。”优姝轻哼一声：“这有什么稀罕的？”我玩笑：“你羞不羞？自己不了，来嫉恨我们。”优姝怒：“谁嫉恨了？”我本意只是玩笑，不想她竟动了真怒，脸都涨红了，心里便不快，中淡淡：“谁生气谁就嫉恨了。”

我心下一凛，：“好罢，你退下。”便自理了衣襟，拎了小盒慢悠悠向小湖去。正撞上他俩从小舟下来，枕壶见了我便笑：“起了？痛不痛？”我：“有一。”范可与向我见了礼，我瞧他面有忧，不由得问：“顺顺可好？”范可与：“公主很好。”我又问：“我儿呢？”他脸上总算有了笑容，：“最近得很，把他娘疼坏了，等他来了便打。”

我被她这一岔，心里也不知是悲是喜，只觉这个妹妹实在喜怒无常。我俩抵面的次数不多，她也向来不亲我，难怪我不懂她了。

闲话两句，范可与便告辞了。我挽了枕壶的手臂，同他绕着湖慢慢转圈。还是我先开：“你们最近忙什么呢？”枕壶笑：“我还能忙什么？天天算奇货居的账呗。”我掐他：“你知我不是问这个，范可与成天来找你，莫非是要同你一起算账吗？”枕壶嘻嘻：“夫人，你不会连范将军的醋也要吃罢？天大的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