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璎理所当然：“你比我老了整整七岁。”

可剑毕竟磨了这么久，与其说是秦家要反，倒不如说是薛璎在促使秦家反，拿这一仗以战止战，一举拨开朝廷的霾。

魏尝回过神，狂：“有用，太有用了，我现在兴奋得能绕公主府跑十圈！”

五

*

薛璎方才小憩一晌，下神一些，叫她阖上门后，解释：“你以为，太尉为何冒险送郑王城？”

这下秦家终于得了兵的理由，说长公主残害手足，蛊惑圣上，该清君侧了。没几日，秦恪连夜逃遁城，次日将一篇长达千字的声讨檄文公之于众，与此同时，他手底下那些临近长安的城邑，早已蓄势待发的叛军从四面八方向都城涌来。

还剩一个郑国所在的西面，给魏尝的嘴。

魏尝愣了愣：“矍铄是说老年人的吧？”

无稽之谈而已，薛璎自然置之不理，见他当即召集了一群朝臣，向皇帝言讨公，又了一份证据，说当初元月十六，冯皓险些落于敌手，其实也是她动的手脚，若非如此，岂会时至今日也没查个结果。

如今看来，只要郑王当真顺利回到封地，势必选择保守策略，而秦恪没了能够利用的人，只能自己发兵。

甚至哪怕太后听说了这事，也会认为是秦恪的。

南北东三面的两军迅速上了手，烽火连天之下，短短几日，附近几座城邑便已是堆尸成山的情形。

薛璎被他这怪气的腔调逗笑，啐他一句：“嘚瑟吧你。”

她的底燃起一丝灼意，似已对这场仗势在必得，说：“休息一阵吧，元月结束，就要杀人了。”

“……”

薛璎笑了笑：“是不容易，但魏尝可以。”

叛军汹汹涌向长安，而薛璎的反攻策略几乎不假思索——羽林卫留守皇城，傅洗尘率主力军往南面迎敌，车骑将军徐桂率骑兵先锋军向北面迎敌，平侯从东面赶来驰援，攻击敌人后背。

薛璎离开他，往后退了两步，低低解释：“我还以为这样你会清醒。”

但她绝不允许秦家借着郑王谋反的势，打着假惺惺的旗号从中小人，所以，她要秦家光明正大地反。

秦家的死士已经发，倘使魏尝脚程够快，将这批死士悄无声息解决净，换了自己的人手取而代之，又在护送郑王的过程中对他痛下杀手，郑王会怎样想？

魏尝的确可以，翌日清早天蒙蒙亮就回到了公主府。秦家那边很快就会得到死士牺牲的消息，所以这事不可能拖太久，本就该在几个时辰里完成。

她“哦”了声，看看他：“是神矍铄的。”

翌日一早，秦恪声称查探到小皇踪迹，下就被藏于公主府中，恳请薛璎给他一个说法。

薛璎见他回来的时辰与她预想一致，就知他成功了。

他张着嘴目瞪呆，好像比刚才困倦的样更不清醒了。

除早先被薛璎拉拢过来的平侯外，其余诸侯乐得作上观，个个当起缩乌来，而郑王却终于没能坐得住，三日后，整军领兵而，打着助秦太尉清君侧的旗号一路迅猛杀向长安。

魏尝喝下茶，缓了缓才：“我聪明着呢，扮成秦家死士以后，到了城郊就动手杀人，放叫郑王逃的时候，还着嗓说了句——长公主吩咐，绝不能叫人跑了。”

*

冯皓是秦恪掳走的，这一毋庸置疑。不论秦太后如何否认，他都已瞧孩究竟是谁所。而他与郑王的合作已被薛璎搅和，如今唯有拿人儿，人肋这一招，来迫郑王兵助自己一臂之力。——毕竟太后人在，冯皓又在秦恪手上，但凡郑王在乎这俩人，就不得不在秦恪之后跟着一起反。

魏尝接上：“就等秦家反了。”

如薛璎所料，待都城内可能影响战局的诸侯王悉数离开，二月初十夜里，长乐传来消息，说冯皓不见了，太后急得当场厥过去，里成一片。

数万之众的将士把刀锋对准了自己人的膛。

理掉死士，又不能太快叫秦家得到消息，还要瞒过郑王，令他相信，意图除掉他的人确实是秦太尉。

但说归说，她还是佩服魏尝的。

傅羽大约想通了究竟，说：“但这事实在不太容易。”

薛璎默了默说：“该铺垫的都铺垫完了，接下来……”

她：“所以我不会派人追击郑王，反而要将他平安送回郑国。太尉想挑拨我与郑王，那我就反过来挑拨他与郑王。”

秦家迟早有天会反，薛璎从第一天坐上这个位就知，尤其这半年来，因笃定孩的事必将成为最后一战的导火线，她更是足了准备。

他跟秦太后站在一边，本就与秦太尉存在利益冲突，下不过是因都将薛璎当作共同的敌人，才有了暂时的合作。可一旦“秦太尉的死士”对他动了杀机，他必成惊弓之鸟，再不敢付诸信任。

大冬天的，他奔波得浑是汗，提着剑气吁吁：“秦家这会儿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但也来不及了，郑王现在就是受惊的兔，一路往西，跑得比我还快。就算秦恪想自证清白，也没这个机会。”

大陈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天。

傅羽想了想说：“因为太尉觉得您不可能纵虎归山，一旦发现郑王逃，必然派人追城去，而只要郑国士兵与您的人起了正面冲突，郑王就不得不反了。如此，太尉便可坐山观虎斗，最终得渔翁之利。”

那关，要是说“太尉吩咐，绝不能叫人跑了”，郑王反而会怀疑这批死士不是秦恪的人。但魏尝这么一说，在郑王看来，就成了太尉想杀他，还打算嫁祸薛璎，好他跟朝廷彻底反目。——用心之险，恰好符合秦恪此人心，也与他的立场相当吻合。

他一气还没咽下去，就被她推了推，听她：“好了，快去。”

他话没说完，上忽然落了一吻。——薛璎走到他跟前踮起脚，扶着他肩，亲了他一下。

他言之凿凿，几个秦家的心腹朝臣也跟着群起而攻，把薛璎说得十恶不赦。冯晔听了，着薛璎事前吩咐，大骂他们胡闹。

乍还寒的孟大地，被血蜿蜒迤逦的焦来。

同一日，一骑快驰长安城，向郑人军队来的方向逆而上。

这魏尝大步去，外边傅羽便了内，问薛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只要是“不得不”的事，薛璎就有办法叫它变成“可以不”。

说得简单，真正起来却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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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璎看他说话大气，亲手给他斟了碗茶，递过去说：“过程顺利吗？慢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