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喝着，一会儿才：“这回的事情，两衙门都抓了不少人，闹事的人。堤坝自然是他们炸开掘开的，可他们……他们并不是自己想来要这么的，不过是被假话吓坏了罢了……

两决堤，各自受害，等各样恢复起来，已经数月之后了。当日炸堤掘坝的几个人，被衙门里收审之后，有几个信自己所为分毫无错，有几个则喊起冤来，只说是被神们迷惑的。

转过年去，方伯丰就真的在自家书楼小院的后楼里开起了义学堂，官学堂学已经开始实行新规矩，不是从前白吃白学的时候了。

他了名了，官学堂也跟着涨了学费，许多人家孩看着走不了科考之路

大概自觉说得太过零散了，便又住了。沉默了一阵，才缓缓：“官学堂恐怕也办不了多久了，今年已经开始着考试成绩来定能不能上班，成绩不够好的，再要上学就得钱了。还有那些不是本县的人，要想在官学读书，也得额外钱。便是本县的，纸笔之类的费用也得算。

“他们说，‘白得的没人会看重，不如收钱，还能叫他们用功些读书。’我想……我想在咱们书楼里接着办教识字和算术的班。教书的人，可以请从前官学坊去的大孩们，或者我们认识的人……”

他当日劝果别发慌的时候，还特地拿了自己举例，他发现自己的心能安定下来，就是在找到了这个“可之事”的时候。他：“这世上无数的事可，无数的技艺可学，要是先寻着自己喜而擅长的。莫要去看如今行什么，什么能挣钱，这些都没用，还得落回到自己上才成。等找到了自己擅长的这一，持之以恒努力下去，必有所得。心里晓得了这一，许多从前的发虚和慌便都没了。”

如此，连个唆使的罪过都论不上，对答一完，人家依旧衣袂飘飘服侍神仙去了，这里那几个“证据确凿”的却没这么好命了。哭天抢地也好，大义凛然也好，都一块儿送去了府城，该的，该杀的杀。

灵素旁观了整一场事，这回却没有说要替哪个鸣冤，伸手帮个谁了。

“他们怕会遭难，想要有所应对，最后却真的应对来了一场大难，还连累了许多无辜的人……我越来越发现，这些事情，不是一两个人的缘故，是许多人事串联在了一起，一起成了一个局，一个势……利用了人心里无端的惧意……”

加上之前得大前辈所示，晓得了这世上还有见之外的“大世界”，更不敢轻易妄动了。想想“燕先生”这位大能前辈的“分神”。一辈既无官厚禄，亦无妻妾，莫名其妙继承了一个借符通神的能耐，还一回回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不活的。

酒菜过去，还让带话：“现在总算得空了，只喝着。”

没想到却是老树迟结大果，靠着这一路琢磨人的本事，不仅自己的煤饼作坊经营得有声有，又帮良捋顺了咸菜铺、村贩的买卖，最后竟被七娘选中，历练了两年，成了填塘楼、围库、大连店和坊的总事，还占了归总的份，渐渐也成了德源县里数得着的人了。

灵素：“也好，地里也不用整天看着，官学不办了，咱们比着那样儿自己办一个也成。”

神侍们：“扶乩得神示曰‘无神决，大灾消弭’，我们都是照本直言，哪有什么蛊惑之说？且如今看来，无神渡决堤后，县里雨势渐小，确实没成了大灾，这话原是应验了的。可见这才是神示的本解法。至于乡人愚民听了神示所言胡行事，难也要怪到神明上？却是他们自己福泽不够，听不懂真言罢了！也是可怜、可叹！”

——神力有时穷。灵素算是看明白了这一。

县令也下令从几个神庙里带了人来当堂对质，却都是空无凭的话。

她不敢妄下论断，自然也不敢贸然伸手了。说白了，她现在对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更兴趣些。

哥自从寻着了这一个“能同自己年岁齐涨的本事”就一直沉心细究，不曾放松过。尤其他发现这事儿自古以来不少人提过，只是都零散见于各，竟没有一本专著。他便索一边查书，一边摘录，一边琢磨，一边试行比对，却是“髓知味”，寻着自己的路了。

便是有许多人想起这里有神侍神庙的事儿，可一来没有证据，二来又有哪个人能跟那么些神庙神观为敌？更何况那些掘堤害人的又没有鬼拖着手，落个这般了局，也是罪有应当。

灵素问他：“你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果遂愿，却同七娘说了这些年来自己所行之事，许多都是自家哥哥的主意。又把哥下力气琢磨用人人的事情同七娘说了。

湖儿说得更直接：“爹爹只办起来，银钱够。”

这真神仙的凡，好似过得同凡人向往的都不太一样。那到底是凡人的过法对，还是神仙的过法对？

那仙人堤和无神渡，在德源县一北一南，两地势恰好是湘泽同德源县各有低，这回是各自受灾，说起来都是对面的人害的，看着要结了世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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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伯丰笑起来：“还是你知我。”

七娘一直十分疼她，听她这打算，谈了两回，便也不再相。反特地往义学堂多捐了些银钱，只笑言：“如今肯收女先生的地方可不多，得叫这个地方多办两年才好。”

方伯丰就笑起来：“咱们家都是反了，大人要事，反倒要娃儿掏钱。”

哥就慨：“这一条路走下去，会得着什么机缘，能遇着什么贵人，这些都是看天的事儿，寻常人实在没能耐谋算清楚。只有一个‘我’能什么，能到什么田地，是自己说了算的。所谓‘自主’，这当在此。”

一时都笑起来。尤其等谢大人从同知升了知府，湖儿那里各样稀奇古怪的分红也越来越多，却也都在他意料之中。

遇仙湖虽大，却也只能是来不满，没有它盛不下的一天。可它也没能耐翻山越岭地把双羊镇还远的地方的也给一气儿收过来。这护阵个端梦都只对在湖边歇着的用，又不是要雨要云的还能借着风飘飘。

方伯丰同灵素慨：“舅兄这是不放心我呢。”

哥、果和小弟几个是义学堂里常见的先生，他们当日受了这个形制的好，之前见官学堂改制心里又是庆幸又是怅然。等发现义学堂开办，又有自己能尽力之，都没犹豫就寻了方伯丰报名排班。

岭儿就笑：“那不是，还是大人掏的，银都在娘那里。”

只是这一教却教事儿来了。七娘好容易相中的一个接班人却叫方伯丰给拐带歪了，——果教了两年，觉着自己还是愿意当先生，好过当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