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素扬脸笑：“上回烤虾烤鳗鱼吃还是夏天的时候，还说等秋了，天凉了好好烤几顿烤吃呢，这都快冬了，什么也没吃上。”

灵素：“因为我有能耐但是没有你们这里的见识啊。在我们那里，我的能耐恰能匹我的见识，到你们这里可不成了。相比之下，我的能耐大概算大的，可是我却对你们这里的规矩法则全没绪。这能耐自然也不敢用了，怕一个不小心坏了你们这里的什么规矩，不是憋屈得很？”

灵素便又跟着学起来，收了秋，翻地埋底，又要开始冬菜了。

方伯丰笑：“那也不赖咱们，谁叫这许多事儿都好在那边上办。”想了一会儿，“要不咱们带上酒菜，去西边百溪滩看看？那里离县城近，溪多，秋荻芦最合这时候去。秋两季游，许多人家都往那边去的。有的背着锅去，就在溪边拣大石垒个灶煮东西，近又都是些石，又有趣又防了用火之忧。咱们就不要那么麻烦了，只稍带吃的，去那里找个景儿好的地方，对酌说话赏景儿，可好？”

比方说如今收稻，她用神识可以直接成片收稻谷谷粒，这个在之前可不成的。都得整个收灵境里，在灵境里借着魂之利才能那么“脱粒”。虽这神识步的理还不甚清楚，不过反正变好使了总是好事儿。在自家地里耍神通都收拾好了，又跑去周边邻家卖苦力帮忙。

晚间又去化解识海里的那团识念。那位前辈所言，想要从这世上修炼有成，唯一的办法就是世。只有世以人的份去过活，才能觉其中的烦恼蒙昧，才能找到窍要，等到神识修到能通知此世间本法则的时候，就是真正得之时。这样前景，不可谓不诱人。加上灵素本就抱着一颗要世的心来的，这前辈们“世与否”的烦恼在她这里倒没有，只是这世上的理规矩她都搞不明白，又谈什么本法则，唉！

叫他改过的人，不是反而错了么？我就是想不明白这个。”

灵素心叹，你们自己在你们这里是如此，可我这能耐不是你们这里的能耐啊，你们使尽全力也不能违背的规则，在我这里说不定就一眨的事儿。可这话也没法儿说，只好糊着混过去了。

说起野火饭，方伯丰倒想起来：“要不要趁着秋意还在去走走？秋游都是最好的时候，说起来这一年你也忙得够呛，又是树开山又是地的，还要垦荒。好容易这会儿能歇一歇了，要不咱们去走走？”

灵素摇：“那不算，得在家吃才算，那个最多只能算个野火饭。”

直吃到天黑透了，才想起来这一直光顾着吃饭了，连菜都没就过。又赶搬去另外切了菜温了酒续席。

秋夜，酒小菜，轻言细语，月圆不月圆的又有什么系。

边上一个杂役笑着对她：“是风和楼使人送来的，说都是给大师傅的。”说完还冲灵素挤了挤睛。

方伯丰笑：“你忘了？走村的时候可没少吃，烤烤鱼烤兔，什么没吃着？”

说好要去郊游的，结果第二天方伯丰衙门里又有事情，给叫去了，于是只好又往后延了一天。

灵素一早开始了，听了这话赶好。

灵素闲的没事就又往三凤楼去。她到楼里，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张桌前，神识一扫，见桌上堆着一大摞的衣服。再一细看，全是些男的服饰，所用的料都不是常见的，有两件里面还缀了裘。她心下好奇，便问：“谁买了这许多衣裳，这是要开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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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素笑：“所以我说吧，这东西真的是分你们这里同我们那里的。”

灵素心说那都是因为有我啊，要是没有我，你这亏是吃定了，西月楼也很可能就夺魁了。只是这话不好说，便：“你说理如此，却有人不那么。照我们那里来说，这就不是‘理’了。所谓‘理’必须是不可违背绝无反例的才能称作‘理’。”

乡人淳朴，受她许多照顾又没什么忙好帮她的，便常些吃的给她，或者自家苗了什么菜，育了什么秧，就多替她准备一份。如此他们心里才觉过得去些儿。

灵素笑：“大师兄也太讲究了，这些衣裳都好看呀。”

这修行的烦恼她已经烦恼了几千几百年，早已惯了。睡一觉醒来，照样该什么什么去。

方伯丰一惊：“这么快？不是前两天才说要收么，这么快都吃上了？！”

时近霜降，地里豆米菜蔬许多都该收了。所谓“霜降到，无老少”，是说这时候庄稼不熟没熟，都差不多该收了。灵素趁着百杂行和酒楼里没事，赶跑去把自家地里的晚稻收了。她如今每夜以神识自探，那光圈倒没看什么变化来，只平常的神识控在细微似妙了许多。

这日方伯丰回来，见灵素在院里支着个小火炉正烤什么东西，便笑：“如今天黑得早了，一会儿就瞧不见了，怎么不屋里烤去？”

方伯丰便问她：“那你问这些来又要什么？”

方伯丰笑：“你方才不是说‘理’是不能违背的事情？那你只放开了去，只要能到的就不算违背‘理’，是这个理不是？”说完自己笑起来。

那杂役赶

方伯丰忙：“你说得甚是。”赶一咬去，这凉丝丝的天气里，一乎乎的新米饭，这踏实，没法儿说。灵素这饭团两边略了三凤楼里打来的酱，经了碳烤，越发香了。米香酱香炭火香，还有新米那柔韧蓬的，两人往那里一坐，一边烤一边吃。

灵素一听来了劲，忙问：“去哪儿呢？还去遇仙湖？咱们好像一门就往那儿去呢。”

方伯丰：“这世上行事自然是有对错的。只是这对错常在人心自己，就像你说的活儿偷懒一样。凭怎么规定怎么看，只要想偷懒，总是有法的。是以这虽理上来说是不对的，可还是会有人这么。只是这事情最终还是会带来结果的，只是不一定那么快就能瞧见。你看这回西月楼不就没落着好嚒，菅主事也病了一场。”

第126章各有各理

方伯丰笑：“那我们这里还真不是，我们这里正是因为常有人成了‘反例’，才更要好好教化百姓，多教给他们那些‘理’。”

灵素糊：“先些儿尝尝味儿呗。这麦还青着就有割了去捻捻转的了，这稻都收下来了还不赶一尝尝？！”

一边细说要预备的东西，一边拿筷翻那烤网上烤着的东西。方伯丰一瞧，却是几个饭团。正稀奇，灵素捡了一个两面考得焦黄结壳的放碟里递给他：“你尝尝，这是咱们地里今年的新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