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地，这傲气不分青红皂白，在她面前漫延动，让她无法忽略。两人加起来只说了四十句话，白愁飞声音中已漾火气。

苏夜微笑：“独霸天下之后呢，咱们最好和蔡京翻脸，杀了他们，捧自家选定的权臣大官，以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宋室江山的幕后推手。”

他脸沉，不知该不该发怒，转念一想，也采用了较为平静的语气，“当今京城局势如何，你应当比我更清楚。”

白愁飞冷冷：“谁红了？”

她挥袖拂雪，把桌凳上的雪扫落在地。他们畔地面一片银白，在极偶然的情况下，月光照上一两片雪，反微不可见的银芒。苏夜若愿意，完全可以看到这些微小光芒。但她只扫了一，旋即：“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哦？我不清楚自己清楚不清楚……你听，我这话说的像绕令，”苏夜浅浅一笑，“苏师兄向我解释，我就听着，所以我的想法与他一致，你不信就去问他。”

两人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杀死对方的方法，京城不行，就到外省去找。等五湖龙王京，这个各站一边的局势终于变了。十二连环坞与金风细雨楼结成隐形同盟，至今彼此秋毫无犯，隐隐有联手之势。雷损迫于无奈，正式与蔡党勾结，壮大自实力。

她吻越和缓，白愁飞就越觉得受到犯。他喜控制别人，不喜纹丝不动、完全不受影响的回应。如果对付温柔，他可以三言两句，说她最不听的言论，把她生生气走。可对面那个不是温柔，而是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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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飞再一次冷笑，“侠义名声？名声有什么好？只有实实在在办大事，才值得人家重视。蔡太师、傅丞相、童将军、梁太傅那帮人，名声已坏到不能再坏，仍然权倾天下，纵朝野政务，他们为啥不去赚好名声？。”

白愁飞对此极不服气，认为苏梦枕应抢先好蔡京，彻底掉六分半堂。雷损率先手，苏梦枕失去好机会，导致京城局面回到难以言喻的平衡状态。

苏夜拂开积雪，坐到那只冰冷的石凳上，示意白愁飞到她对面去坐。

苏夜看着他的时候，没来由想起方应看。他们都很年轻英俊，鼻梁直，神明亮，五官廓分明，喜穿白衣。但方应看谦和有礼，白愁飞飞扬不羁，方应看带着一贵气，白愁飞则是一傲气。

们绕到风雨楼后方，大概走了二十分钟路程，前面断崖边，现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凉亭。游人走路疲累时，大可到亭里歇歇，凝望远方风景。因为很少有人喜冬天登山，山中一下清静多了，也使这个亭空旷寂寞，积起厚厚一层白雪。

苏夜：“好吧，你没有。可蔡京这人，他的好是白拿的吗？拿完他的好，就得乖乖听他的话，宁可把手下人打发去送死，也不可违背命令。你以为人人都是苏梦枕，随便你撞，撞之后平安无事？狄飞惊八成已愁白了，终日想着如何不被人家利用。”

他并不愚钝，听的苏夜话中的揶揄，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权谋手段仅是过程，是达到目标的必经之路。等我们成功了，要多少好事都行，为啥非要拘泥一时的成败得失。若非苏梦枕太固执，六分半堂恐怕已经垮了。”

“你与结义大哥当面争吵，到了蔡京面前，说不定大气都不敢一，”苏夜说着说着，蓦地笑了笑，“我劝你把歪心思放下，老老实实地三方博弈，不要妄求

苏夜笑：“原来你这么想。”

苏夜安静地听完，笑：“我懂了。你的意思是，风雨楼应该一家独大，先依附朝廷，除去六分半堂，再同盟友翻脸，依然借助朝廷的力量，抢占以十二连环坞为主的南方地域，甚至杀死五湖龙王。到那一天，风雨楼独霸天下，成为如昔日权力帮般的怪兽。”

白愁飞冷笑：“不错。”

她喜有话直说，于是今天也是如此。她直接挑明，之前楼中弟找她，述说对他的不满，不想听从他吩咐。她问白愁飞，是否真有其事，是否他办事时无视苏梦枕，只凭喜好去？

一阵短促的沉默过去，白愁飞冷声：“苏大哥想结兄弟，可不想结唯唯诺诺的仆。二小，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你若想我当个应声虫，大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办，那么，我姓白的决计不到。”

结果，，愁飞听说有人抱怨，冷笑几声，先问是不是杨无邪，再问是不是师无愧，见苏夜两次摇否认，才停止猜测，开始回答问题。

在过去，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保持着平衡，都想彻底毁掉对手，又怕两虎相争，一死一伤，失败者成为江湖往事，胜利者被朝廷趁机发兵剿灭。雷损亲近蔡党，常用金钱和人手换取好。苏梦枕团结天下主张对金国作战，夺回燕云十六州的侠士，独立自主，同样过的很好。

苏夜笑：“结义兄弟得齐心协力，而非背而驰。苏师兄竭尽所能，用尽了他最后一力，换取金风细雨楼的侠义名声，你不要为片刻的快意，任损坏它。”

白愁飞听到“权力帮”三字，中不由发了光。他艳羡创帮的燕狂徒，也嫉妒把权力帮发扬光大的李沉舟。他有时想，李沉舟能到，他白愁飞凭什么不到？他智谋过人，武功非凡，光远大，今生所缺的，只是一个当家主的地位。

月光本就微弱，被亭一遮，只能给亭里的东西涂上稀稀拉拉的白。这发的月光已经足够，足够她看清他的每一个神情动作。

白愁飞的看法相当常见，就是大分有识之士的那一。

与此同时，他不承认亦不否认，只问：“这有什么不好？一个人份卑微时，说话不算数，也办不成事。我必须扬名立万，把权力抓在自己手中，才有可能随心所。苏梦枕不是打燕云十六州的主意吗？想收回失去的疆土，就得有军权。你瞧瞧他那些命令，那一项与□□沾边？”

苏夜叹了气，“你有没有想过，蔡京不是一块泥，想圆就圆，想扁就扁？他饱读诗书，沉多智，练过不为人知的武功，堪称文武双全。你只看到雷损勾结他们，拿到许多好，不由红……”

她开门见山，他竟也直言不讳，坦承那些话都是真的，自己的确喜斩草除。面对金风细雨楼重要人的指控，他居然态度傲然，不赞同他们说的任何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