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嫂打断她：“何必跟我这么客气，两顿米面我那儿还是有的，你先拿过来吃着，便是你可以不吃，你家的也不能不吃，我见他这副光景，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好不全，你总得再想想法，毕竟两张嘴要吃饭。”

回家路上，程大嫂见长亭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算着，心疼她：“别顾着算你的钱了，今日也了一天工，你可还吃得消？”

如今赵权的模样，也吃不下其他的东西，每日里就是一粥吊着，长亭也是跟着他吃些剩粥，即便如此，米袋中的米也渐渐见了底。

想了想，迟疑：“我手上倒是有些活计，都是些脏累活，银钱也不多，只是不知你愿不愿意？”

程大嫂见长亭这般，心下不忍，建议：“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上就过年了，好多大人家都要些洗烧上的人，如今我就在一家帮忙洗晒，就是有些辛苦，不知你不得来？”

还未自家那个茅草屋，长亭就听见赵权一阵剧烈地咳嗽，忙推门放下药和米，坐在床边替赵权顺着气。

长亭喜望外，她哪里还会挑三拣四，赵权现下病着，每日汤药不断，两人的银钱已经用完，又要吃药又要吃饭，她再不找些活，恐怕两人捱不到过年。

一时两人商量完毕，便各自忙去了。

长亭细看了看赵权，见他已经睡了过去，他这几日都是如此，便也不见怪，起蹑手蹑脚提着米和药去了灶间。

长亭正一筹莫展，一人却在灶间门小声笑：“怎么？米不够吃了么？”

那程大嫂见她这样，也不好怎么安，岔开话：“一会儿到我家去拿些米面，先凑合两日再说。”

不多时又转了来，将锅里的粥盛了一碗来，怕没味赵权吃不惯，在里面加了一小撮盐，稍微有味，起锅放在一旁凉一凉就端着碗了屋。

事见她活老实，又听程大嫂说她家中有病人要照顾，也不为难她，傍晚便给她结了账，长亭兴兴地领了工钱，小心收了起来，准备攒两天给赵权抓药。

赵权虽是病得厉害，却并未糊涂，心中明了自己的伤势，如今连床也下不了，又怎会吃几副市井大夫开的药就能好？

因笑对程大嫂说：“我没事，这苦还吃得消，我只担心相公的病，再两日又该抓药了……”

赵权似乎真睡着了，长亭心中略松了气，起去灶间为赵权熬药晚饭。

那程大嫂见长亭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相公的病，心中也敬她能这般不离不弃，可自家的孩如今了学，一年四季节气上先生的束脩总是少不了，自家尚且勉度日，又哪里有余钱接济长亭两夫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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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回到家中，一气未歇，先回屋看了看赵权，赵权今日情形似乎好了些，床长亭为他温着的粥也喝了大半碗，长亭小声地叫了声：“相公？”

长亭经过这几日程大嫂的指，手脚也越发麻利起来，一边饭一边熬药，其实她也没什么吃的可，只不过熬粥罢了。

长亭如今哪里还想得到自己，一心只记挂着赵权的汤药，一日也断不得，恨不得多些活，好攒够了钱买药请大夫。

中急急应：“得来得来，再辛苦我是也不怕的！多谢大嫂！”

程大嫂朝堂屋中看了看，摆了摆手，小声：“你家的病怎么样了？还是跟前几日一样？”

他自然知长亭是为了宽他的心，他又何尝想长亭为他悬心，自笑了笑，朝长亭了，脑昏昏沉沉，微合着双，竟似是又睡了过去。

如今天寒地冻，洗洗晒晒的活一般人都不愿，因此一般大人家都会在外面请了人来，程大嫂带着长亭了一天，井刚打来还温的，洗一会儿就冷得刺骨，她一个习惯了活的人一天下来都是腰酸背痛，更何况长亭看起来并不像是惯活的人。

说着叹了气，继续：“这些钱也不够……”

夜里寒风阵阵，这破旧的茅草屋虽能挡住些寒风，却禁不住寒意的侵袭，赵权常常手脚冰凉，又因伤势常常睡不了一刻便又醒了，反反复复如此，折腾得他亦是苦不堪言，长亭为着他好睡些，常常偷偷起为他捂着手脚，待他了，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长亭皱着眉了，也是发愁他们两个今后该怎么办。

药罐里的黑黑的药鼓着泡，灶间又弥漫着一熟悉的草药味，长亭着大夫的吩咐煎了些许时候，见药火候差不多了，便拿帕垫着，将药倒了来端了屋中。

长亭无法，只得扶着赵权躺下，又烧了，细细地替赵权脸，赵权向来洁，如今的境况，长亭能的也就是尽可能地让赵权舒服些。

长亭了谢，见天已经不早，提着米和药匆匆往家中赶去。

她去的这人家果真如程大嫂所说，是个良善人家，长亭跟着程大嫂本本分分地洗衣晒衣，并不偷懒，忙了一日没歇气。

长亭有些为难：“怎好再去你家拿，你已经帮我们很多了，大嫂你一个人带着贵儿也不容易……”

长亭眉皱，面十分忧愁，了，：“还是跟前几日差不多，咳得厉害，夜里都睡不着，咯血倒是好了些……”说完几不可闻地叹了气。

程大嫂心中叹，她家的也是外木工，结果被墙砸了，养了不过半个月还是丢下他们母两个走了，如今见到长亭与她相公这般模样，倒让她心中不是滋味。

扶赵权睡下后，长亭便擎了油灯了屋，小心将门关上后

两人因赵权受伤，不得不耽误了下来，赵权伤势总不见好，可两人上仅剩的银钱却渐渐空了，长亭从未为这些事发过愁，如今的情形，她自然不想赵权担心，只能自己暗暗想办法。

赵权方才吃药已是满虚汗，长亭心中担忧却不敢半分，时时想着宽赵权的心，见赵权还能吃下粥，心中的焦虑总算缓了缓，一碗粥赵权只吃了半碗便再也吃不下去。

赵权一脸蜡黄，面容也消瘦得厉害，伏在床边任长亭替他顺着气，好容易缓过气来，长亭这才小心扶着他躺下，柔声安：“相公先躺躺，我去给你熬药，大夫说你再吃几副药，慢慢就好了。”说完拿手绢细心地替赵权了脸上的虚汗。

长亭如往常一般，伺候赵权喝药喝粥之后，又烧了替赵权脸，这两日因赵权总是犯冷噤，长亭便烧了给赵权泡脚，让他晚上睡得舒服些。

第二天，长亭一早起来，收拾成农家媳妇模样，给赵权喂药饭停当后，晌午便随着程大嫂去了。

长亭抬一看，勉笑：“程大嫂你来了，快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