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凉风涌了来，携着沁凉的木樨淡香，渺然如梦。月亮隐在云层中。木樨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也只是淡淡的几痕。

她现在这样，就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满乌发披散在肩，在烛火下泛盈的光泽，与她平素给人的觉很不一样。

傅珺抬手捂住嘴。咽下了冲而那声轻呼，一颗心却是怦怦了好几下。

孟渊的神幽了起来。

孟渊的动了一下。

郑氏已经在正房睡下了，东廊西厢悄无人声，唯有秋虫唧啾，越显这院的寂静。

“确实是有事。”孟渊沉声，一只手探了袖中，指尖上了那片柔丝的料。

傅珺也说不是什么觉，只觉得自己有过于疑神疑鬼了。

屋之后，涉江等人便服侍着傅珺卸下钗环。因见时间不早了，便又替傅珺打洗漱，不一时便收拾完毕。

也不知是何人奏起来的。比她所听过的又有所不同。比之刘筠的琴声又是另一味。

她定了定神，这才发觉自己现在的样，可以说是衣冠不整，发还披散着呢。

屋之后，傅珺忍不住向窗屉那里看了一。

傅珺微微转首，望向来路，心中蓦地生些异样。

难怪孟渊能够从另一个方向过来呢，说不得便是动了什么手脚。总归这些能够来去的大侠们，不是她这战五渣能够企及的。

今夜着绿萍值夜，槅扇外传来她均匀的呼声。

她不由自嘲地笑了一下，转回了心神。

傅珺轻轻打了个哈欠，阖上了睛……

孟渊上的气息一瞬间变得有些冷。

也许是外侯爷养的那班伶人奏的吧。傅珺淡淡地想。

再下个瞬间，他已经往后退开了一步。

她又等了一刻，四周仍是静悄悄地不闻人声。

“这曲真真好听。”青蔓忍不住轻叹了一句。

绿萍还在槅扇外呢。这丫睡觉向来很是警醒，万一醒过来了可如何是好？

然而，他的动作却顿住了。

这家伙无声无息地突然现，这是专门来吓唬她的不成？

她真是不明白，郑氏就不

这还真是……别扭的。

傅珺注意到他的眉尖动了动。

她的容颜，果真是极好看的。

窗纱之上，树影横斜，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傅珺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看窗。

蓦地，窗屉上传来了一响动，像是风拂过树梢的声音。

着涉江的手，青蔓与青芜在前挑着两盏素月影纱的四角灯笼，一行人款款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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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她问了一声。

傅珺怔了一刻，蓦然间神沉冷如冰。

傅珺一下睁开了双眸。

那箫韵清朗彻亮，与傅珺所奏不同，却又自有一分转之意，似是将漫天月华也搅动了起来。

她悄悄合上窗，蓦地察觉后有异，回首却见一人立在灯畔，肩宽长、一玄衣，淬冰的眸在幽暗的灯烛下细碎如星。

无论是她的衣着打扮，还是孟渊现的时间或地，都有说不的别扭。

孟渊？！

她悄悄地坐了起来。挑起绡帐向外看了一。

月华如，将那条白石甬路洗得越发透白。远远地，不知何有人起了玉箫，离婉转的曲韵，正是傅珺最熟悉的。

“你……”

傅珺有明白过来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将手从袖中拿了来，手上却是空无一。

八月中秋，月华如霜。

又来了。

傅珺心下有些怅然，微叹了气，过得一刻，却又觉得自己的可笑。

不过是一个节日罢了，她今天怎么就这么多的慨呢。

他不是第一次打量她，却从没有一次如此刻这般。细细地将她看了个清楚。

说来也怪，那一曲箫韵殷殷缭绕，竟似挚友相送一般，直至傅珺行至南院儿才渺然而息。唯余月华空自洒落，说不的清寂。

傅珺只吐了一个字便又将下的话生生吞了回去。

也许是在古代生活得太久了，傅珺居然觉得有些窘迫。

傅珺稳下心神，开相询：“你怎么来了？是有事么？”

她将上的氅衣裹了一些，又抬手掠了掠发鬓。

她只是在听到那一曲箫声之后，不自觉地心有所罢了。

肌肤莹如玉，在烛火下然生光；一双长眉不像普通女那样修成柳叶形状，而是眉尖微，眉峰略挑，宛若翠黛描成；还有她的眸，素昔皆是明澈的，而在此时，许是因了夜的缘故，这明澈的眸中便洇了一丝气，看着他时，像是清晨氤氲着雾气的湖，便这样凝在他的脸上。

方才的她不只是踏月而行，亦像是踏歌而行一般。只是，那歌声换成了箫曲，却也别有一番情致。

傅珺看着他，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真是要被这人吓死了。

傅珺暗自摇了摇，摇去那些涌上心的思绪，踏着满地的月华向前行去。

傅珺极目向外看了看，不见人影，唯有风摇动树梢的声响。

很小，还有些……柔弱。

傅珺上了/床/，青蔓合拢绡帐。又将烛台上的风门调至最小，一人等便皆退了下去。

“别担心。”他语声微哑，“你的丫鬟暂时醒不了。”

涉江亦跟着轻语：“不只好听，这奏得也巧。从姑娘离了席起到现在，恰好一曲奏完。”

室内的光线幽暗了下来，傅珺侧过，望着重重绡纱边的银莲帐购神。

她还在想着那段箫声。

窗屉合得严严的，月华投其上，印下几撇木樨树的影，画寥落的几笔写意。

孟渊低低地清了清嗓：“无事，是我下属收到了消息。你的继母叫人从你这里偷了一样东西。”

夏尽秋来，红飞去；北雁南归，征鸿沓沓。

这声音宛若浸了夜，比以往更加低沉醇厚。

傅珺停了几息，终究还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先将挂在/床/边的松鹤纹杭绸夹氅衣披上，复又踩上了底绣鞋，方才轻轻行至窗边，将窗屉拉开了几分。

孟渊看着傅珺。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第49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