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听到小令转述的这句话时，拿着刚送来的玫瑰，笑得枝颤起来。

边走边朝廷雅挤挤：“她也不会知。”

要知，闺阁女，无事不得内宅，更何况三姑娘已快十一岁，是个可以说聘的大姑娘了。这独自门，万一冲撞到陌生男，安家的脸面要往哪里搁？

汇丰钱庄就坐落在正门大街的北面正中，五扇黑漆金边铜门大开，分别浮雕着五蝠捧福禄寿喜财五福的致铜纹，五对两指的麒麟兽首镀金门环，果真财大气，气势非凡！

那小丫鬟一路小跑，来到琅玉院，刚前院，就看见容，忙：“容，三姑娘……”

又指指屋里：“若让太太听见再提三姑娘，小心拖了你去打板！太太昨儿个都发话了，三姑娘的事儿再别来烦她，随她折腾去吧。”

只一个迎客小二就这般模样，灵芝不由咂了咂。

到了约定门的那一日，廷雅亲自到晚来接她。

说着，站起来告辞：“若母亲太过忙碌，灵芝以后不来请安便是。”

灵芝一听上了心：“这是什么意思？”

“三位姑娘，是要存货还是取货？”

小丫鬟忙闭了嘴，着退了去。

云霜与廷雅对视一，本还对灵芝上次所说靠制香挣银半信半疑，此时却不由多了几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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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娘要木圃的人今日将晚院打扫来。”

“应了！”

只没想到灵芝的要求比她想象的繁琐得多。

廷雅问：“那咱们今日顺去香铺看看去？”

“正是。”小二指着大厅两侧：“这些个死货，都是可以买卖的，姑娘们若有喜的，也可挑几件去。”

不过，以太太的，怎么可能放三姑娘自己门？

在大街上，能看见正门上威严的三层箭楼，再远，透过屋宇间隙，漏一角翘起的琉璃宝脊彩绘飞檐，明黄的琉璃瓦闪着皇室独有的庄严光彩，蹲在飞檐上的一列走兽在蓝天上留下一团团墨廓，更显皇城的神秘巍峨。

守门的王婆见了礼，拦着跟着廷雅继续往外走的灵芝：“三姑娘，前边儿就不是内宅了，还请留步。”

“应了！”

迎面过来一个小二，面貌端正，笑容和煦，十分讨喜。虽只着蓝布直裰，腰上却着青羊玉佩，看上去也价值不菲。

说完，不再搭理她，继续往前走去。

随即又忧心忡忡地看着灵芝：“我刚见过二舅母，她似乎不知你要门，我也不敢提。”

回到垂门，跟王婆代：“容说，太太说，随她去。”

只一天功夫，门槛又快被婆踏破。

应氏长舒一气，没想到这么好打发，听说她不来，心中已是万幸，想来，自己的决定是对的，银，少受气，多值！

车内宽敞温，烧着的炭炉，座上是一层厚绒绵的灰鼠毡，座上案几还有一个被固定住的钉纹豆形嵌铜琉璃香炉，香扑鼻，更心脾。

正门大街坐落在皇城以南，正门以外前门以里，横贯东西，是京师最繁华鼎盛的街之一。

二人带着小令秋歌，径直来到垂门。

云霜早已安排好，兴采烈：“去正大街，汇丰钱庄的总号便在那里，刚好它旁边是福寿斋，那是京城最大的香铺，然后上一品香，请你俩吃全羊宴去。”

那边厢，灵芝与廷雅，已上了早侯在二门的云霜的车。

看来安家终究还是肯照顾这个嫡女的。

小二并不因三人是小姑娘，又是初来，就轻落怠慢，依旧满面笑容耐心：“小的羊哥儿，姑娘们有事只询咱。咱们汇丰可存银、取银，和一般钱庄无二，另外，若手无现银，存货当银亦可，存起来的货，若存死货，那就归咱们汇丰，不得再取回去，若存活货，便还能以银取回。”

边上两厅则是陈列台，摆满了各金玉饰、古玩奇巧，诸如西施用过的扇，汉武帝把玩过的玉圭，唐祖佩过的玉玦，杨玉环浴过的披帛等等。

“这不就是和当铺一样？”云霜嘴。

应氏终于受不了，这一琐碎得要命，是故意折磨她的吧！

灵芝则嗅了嗅，仔细：“檀香与零陵香相和为君，虽冬日要温香人才好，但这两味和到一起，有些过，若加上薄荷调中，既能少些温，又能疏散香，会更为清幽。”

灵芝早已收拾妥当，轻轻松松挽着廷雅的胳膊就往外走：“她当然不知。”

那涩的笑落在灵芝中，愈加可怖。

云霜毫不客气对小二：“我们初次来，你们钱庄都能些什么？”

王婆虽狐疑，却也只好压下了心思。

云霜打量着灵芝，因还在王氏孝中，她挽着丫髻，只簪一柄铜钗，素贡棉褙，着藕荷面裙，整个人便如褙对襟绣着的那株绿叶蓝的空谷幽兰，清新淡雅。

云霜惊诧地看着她：“你学和香啦？”

“应了！”

“除此之外，还可买卖。”

话还未完，就被容一把唬了回去：“小声吧！”

得厅内，一列五厅并排开来，中间三厅内设柜台，以琉璃罩并铁栅栏与前厅隔开，只留了小窗对话易。

“三姑娘要……”

灵芝有些不解，看向云霜。

气冲冲冲着一地丫鬟婆吼：“以后三姑娘的事情，再不许来烦我！她要什么随她要去，要翻天都行！记住了吗？”

“三姑娘要了四个架四个钧窑瓶，一个博古架。”

王婆不敢再拦，又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三姑娘这两日的动静她也有所耳闻，闹得内院快翻天了。

“三姑娘要了两盒胭脂一瓶玫瑰一瓶蔷薇，一盒螺黛，一盒青雀黛。”

小二边说边领着三人来到

钱庄怎的还存货取货？

☆、第十九章相去甚远

灵芝听了她话中的退让之意，知祖母的威势还在，趁机：“多谢母亲，母亲日夜劳，晚的事情，就不麻烦母亲了。”

灵芝和廷雅还是首次来，四打量，看得目瞪呆。

想着，叫来一个小丫鬟：“快去太太屋里说一声，三姑娘门去了！”

灵芝摇摇：“现在还只看过一些香理香源。”

“没什么，本来就打算给你好好添置东西的，不想你这么着急。”

灵芝淡淡看着她：“我当然知，我今日要和姑小门，太太没告诉你么？”

她先是诧异地看了一圈晚陈设，几日不见，焕然一新，再不是那个破旧不堪的简陋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