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琬因为洗过澡，本来就脸颊红，见他仔细打量，讪讪地解释说：“没有电风，所以发只好这样披着。”她说话之时微微转脸，有几滴小小的珠落在他手背上，迅速地去，手上的肤发了，一分一分地绷起来。他心中不自在起来，转脸打量室中的陈设，虽然是仓促布置起来的，但外面这间屋里放着一对绒布沙发，并有茶几。走里面房间，屋那放着一架西洋式的白漆铜床，床上的被褥都是簇新的，另外还有一架西洋式的带大玻璃镜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搁着一只细瓷瓶，里面了一把。

他说：“现在已经开了。”停了一停又说：“回叫他们在我的房里也搁这么一瓶。”静琬随手将那了一枝来，说：“这好虽好，可惜开在秋天里。”她随这么一句，慕容沣忽觉有一丝不祥，但他心中正是喜，于是岔开话问：“这一路上怎么来的，必然十分艰险吧？”静琬怕他担心：“还好啊，一路上都很顺利，就是最后在何家堡受了惊吓。”慕容沣果然一惊，忙问：“伤着哪里没有？”静琬摇了摇，眸光转，笑地：“连严大哥都没想到，六少用兵如神，第四师的骑兵团冒雨行军去奇袭颖军，差将我们三个人当颖军的细捉住枪毙。”

他在门前停下，说：“我走了。”离得这样近，他上有好闻的香皂香气、燥的烟草香气，混着薄荷的清淡、硝药的微呛，他的中只有她的影，如同被蛊惑一样，她的声音低低的：“晚安。”他答了一声“晚安”，她见他打开门，也就往后退了两步，目送他去。

他手扶在门把上，突然用力一推，只听“咔嚓”一声那门又关上了。静琬犹未反应过来，他的吻已经铺天盖地般地落下来，又急又密，她透不过气来，只得用手去揪他的衣领。她像是垂死的人一样无力地挣扎：“不，不行……”

她话说得极俏，中一孩气的顽来，慕容沣笑望着她，只觉得她整个人都熠熠生辉，散发一绚丽的光彩来，和前不久见着她那黯然的样截然相反。他们两个人虽然十来天前刚刚见过一面，可是此番重逢，两个人都有一恍若梦境的觉。这才知古人所谓“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在梦中”是怎么样一个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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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密如钻。

在行辕里，一切都因陋就简，这一束银丝蟹爪，虽不是什么名贵，但是洁白艳，十分引人注目。他日日所见都是烽火连天，这样整洁的屋，又带着一闺阁特有的安逸舒适，不觉令人放松下来。

静琬送他去，长旗袍拂在脚面上，她穿惯了西式的衣服，这样不合的旗袍，襟上绣着一朵朵海棠，最寻常不过的图案却有一旧式的丽。衣裳的颜那样喜气，她自己也觉得红艳艳的一直映到酡红的双颊上来。脚上一双缎绣鞋，极浅的藕夹金线，步步生莲。走了这么远的路，终于见着了他，连新鞋穿在脚上都有一踏实的安稳，虽然未来还是那样未卜，但终究是见着了他，她有一无可明状的喜悦。

他们两个这样坐着，都不愿说话似的，虽然并不谈，但两个人心里都有一沉静的喜，仿佛都愿意就这样两两相望，直到天长地久。最后夜已经了，他只得起说：“我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