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江总督府就在南京吧？”霁华轻摇着折扇。

“呵呵，小女是怕羞，程爷千万别见怪……”

“苏大人再三邀约，实在盛情难却，打扰了！”程爷拱手回礼，嘴角难以察觉的蔑笑。

“九爷快别这么说，卑职祖上还算有钱。”胡康安慌张地掩饰。

京杭大运河上，一艘官船往南徐徐而行。

“正是，秦淮河也在南京。”胡康安满脸陪笑地接说。

霁华的神幡然转冷，他曾私下查探过胡康安，当胡康安还是江苏巡抚时，苏承应正是他的上司，他受命担任钦差副使，一路上百般讨好他这个钦差正使，现在更明摆着要贿赂他，很难不令他怀疑胡康安和苏承应之问必然有所瓜葛，若是因循回护，要想查苏承应贪没赈银的情弊就很难了。

她起走到船舱上层去，决定得罪程家到底，不见为净。

“是、是，原就希望九爷别跟卑职太客气呀！”胡康安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说起话来眉飞舞。

只是……这些年来父亲为了她的婚事已心力瘁了，她该怎么说？他不只折磨了他自己，也折磨了她。

她静静听着邻船传来的盈盈笑语，还有歌对唱着“挂枝儿”的媚声，不知在那画舫上寻作乐、抛金撒银的是何方富商贾、达官贵人？

苏羞实在忍无可忍了，父亲急着与程家结亲，简直百般讨好、低声下气到连颜面都不顾了，倒像自己的女儿是幅不值钱的画，急得想脱手似的，她愈想愈气，打定主意就算一辈嫁不去，也绝不随随便便找个讨厌的人嫁掉。

船甲板上昂然立着一个材匀称挑，气度飘逸非凡的年轻男，神态散淡悠闲，远眺着清奇秀丽的两岸风光。

胡康安并未听霁华言外之意，涎着一脸笑，说：“只要踏过属于男人的极乐世界一回，哪能不馋哪！”

不远驶来一艘画舫，缓缓靠了过来，船立着一名中年男人，旁站着一个青年男，两人满绸缎锦绣，一看便知非富即贵，两人跨过船来，苏承应似已等了许久，立即拱手迎上去。

“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娶个人回来我。”他呵呵笑了两声。“天地如此辽阔，等我玩遍了皇兄的这片江山再说吧。”

“羞，快过来见过程大爷、程公呀！”苏承应促着，满脸堆笑。

“不曾。”霁华滥和地淡笑，极目望着远方如画般的光山。“听说胡大人曾任江苏巡抚，有胡大人领路，相信本王爷定能不虚此行。”

“苏姑娘，是你爹再三送来请帖邀我们父赏月的，怎么，这便是

“当了钦差大臣要忙着查案，哪还会有什么闲情逸致玩？江南你想去就去吧！朕另外找个钦差去查案，你只负责专心玩乐就得了。”

程天魁细缓缓扫来，一看见苏羞，立即眉开笑。

苏羞疑心大起，困惑地睨去一，见父亲笑容可掬地伸手相让，再细看一那位生得一张国字脸，两卧蚕眉的“程爷”，还有跟在他后细眉细的“程公”，这才明白父亲突然要她同赴秦淮河赏夜月的真正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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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华似笑非笑。“既然胡大人如此慷慨，本王爷就不客气了。”

“九爷不曾到过江南吧？”侍郎胡康安站在霁华后几步，微笑问。

“请苏姑娘一同座。”他弯腰相请，神迷迷的。

霁华的嘴角挑一丝冷嘲。

苏羞慵懒地靠着舱边，百无聊赖地看着一艘艘画舫穿梭在河面上，那些画舫彩灯溢照，璀璨光明，将面上的波泛映无数晶莹的彩，琵琶玎玎，笛歌，桨声轻柔，烟朦胧，似乎风中里都有脂粉香气，真是个风雪夜月。

“胡大人，本王爷岂能让你破费。”他冷笑。

秦淮河畔停着一艘画舫，檐角上悬着两只灯笼，上写着“总督府”。

“九爷甭心，这一切都由卑职打，不了九爷半分银。”胡康安误会了这位主的意思。

“臣愿效犬之劳。”胡康安谦恭地一躬。

霁华淡淡回眸瞥他一。

苏羞反地别过脸去，这个程天魁，她怎么看都觉得很讨人厌。

“那得多少银才解得了馋？”霁华反地蹙起眉。

“是，九爷。”胡康安惊喜地拱一拱手。心想这也是个好嬉戏的主，只要一路上投其所好，那就容易侍候了。

“你上来什么？”她横眉怒视着他。

“程爷、程公，本督等候多时，酒肴早已备好了，快请、快请！”

“胡大人，你很怀念秦淮河畔的万风情吧？”霁华垂眸斜睨着他，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却偏偏对匆促见过一面的苏羞，经过了这么多年，还依然牵挂肚。

“九弟，有你在朕的边，是上天给朕的厚赐。”玄武帝目光柔和地望着他。

听到一动静，她回，见程天魁摇着折扇步上楼，一看见那獐鼠目的笑脸，她的气便不打一来。

听见父亲忙打圆场，又赶取悦程家老小的讨好声调，苏羞的心里有丝淡淡的惆怅，她知父亲是因为疼她才这么，但是父亲永远不会知解她的心事，他霸地以父亲的威权擅作主张，从不理会她心中真正的好恶和想法。

兄弟两人相对畅笑。

“九爷，您在京里瞧的都是被万千条规矩捆绑的皇亲贵胄之女，很难放得开，但是秦淮河畔的女就不同了，无拘无束，个个都是天生的尤，醉倒了不知多少朝廷大员，哪个男人到了江南不去秦淮河尝尝鲜的，九爷想不想去寻一回呢？”胡康安谄笑地低语。

或许是心中对她那一丝愧疚在作祟，藉此机会打探她的近况，若她已觅得良缘，正可了却他一桩心事。

霁华温雅地微笑。“能与皇上成为兄弟，是臣弟之福。”

“这样不妥，倒像臣弟是个只知吃喝玩乐的无用王爷，皇兄国事烦琐，臣弟能帮忙的就一定要帮。”当个彻查贪官污吏的钦差不是什么有趣的差事，他冲动地一接下，无非是因为这件事间接关系到了苏羞。

程天魁见她瞠怒的模样，比起前一回见到她那副冷漠的样还要上几分，不禁神魂一。

“嗯——”霁华合上折扇，慵懒地逸一声叹息。“好，到了南京，先不去总督府，带我到秦淮河去赏玩一番。”

唉，人真难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