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咳了一整夜，今早才又昏过去，我怕事，才回去找将军。”

轻声呼唤了几声，王衍依旧皱着眉昏睡不醒，郭赟神黯了黯，认命地叹了气。

郭驿角红通通的，“属下在此等了一夜。将军，丞相……”

第52章他的罪，我来赎。

细雪下了两天，白寺的山上铺满了皑皑的积雪，了冬鲜有人上山，更别说积雪漫漫的时候，山上空无一人，郭赟抬看了一依稀可见的白寺，笑容里竟然有些解脱。

刚一掀开被就受到门外的寒意，想到郭赟昨夜冒着雪来，清早又要回去，不禁有些心疼。

额磕在雪中，雪化沾在她发上，顺着额角下。郭赟了鼻，回看去，茫茫一片白雪，白寺还在的山。天地茫茫，只有她一人孤向前，王衍，九郎，郭驿，没有人可以陪她，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清早醒来，郭赟已经不知去了何，边的榻上还带着余温，想来也是刚刚离开不久。

烛摇曳，裴绍轻轻起灭了蜡烛，又回到榻上，刚一上榻就被一双手拽被窝，低去看，又只见一副安静的睡颜，不由得笑意更。

郭驿上前一步，“将军可是要去找徐先生，属下同去。”

“没有，把手给我。”裴绍在被窝里摸到她的手，揣了自己的衣领中，被冰得一激灵。郭赟却咯咯咯地躲起来傻笑。

“……嗯。”

王衍的枕边斑斑的血迹和散落在枕边的发，他昨夜过得很痛苦。

郭赟再无不满，心满意足地闭上睛，“我也心喜九郎。”

“郎君，你怎么还不睡。”

郭赟本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一早回来，刚到门正准备爬窗去，郭驿不知从哪里冒了来。

“我是去找他，不过你跟着也没什么用。”郭赟卸下腰间的剑放在一边，回看了一王衍，也不回地门而去。

阿衍，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回报。请……不要辜负。

谢鹤亭与裴绍相对而坐，面前一盘棋局已然是死局。

“……你……这么早来什么？”

谢鹤亭忽然开，“妄言还记不记得，从前你们俩

冬夜寂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雪声，郭赟逐渐和起来，舒服得叹了气。

“将军。”

裴绍叹了气，“妄言，月先生的行医之，你都忘了吗。”

“除非王衍三跪九叩地上山求他，才会考虑考虑。”

裴绍轻笑一声，“君山每年都下雪，不差这一回。”

“这棋局有些意思，你们二人，不得，退不得，却又僵持不下，索推翻重开罢了。”

白寺旁的草庐在山雪中显得尤其单薄，柴扉闭，司珏在门边炉火上烧了一壶涮洗茶，打开门泼去，化了门前一撮白雪。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纵然不属于她郭赟，也不忍这样的王衍就此消失在这世间。

“你照顾好丞相，我去一趟。”

徐妄言冷笑一声，将手中茶杯一搁，“无趣。”

徐妄言笑，“这可奇了，我所认得的裴九郎是撞不死不回的犟狗，这样就伏地认输了？”

“阿赟，这一次，我还在这里等你。”去年北伐前他在梅园之中对她说的话，此时突然回想在脑海中。他的心意或许不真，可那些年的温柔缱绻却不假。郭赟不得不承认，从前她一忍再忍，或许是因为贪恋他假意的温柔。

九步一叩首。

“郎君醒了，今日还去里吗。”这次他仍旧只带着阿成。

徐妄言要他赎罪，那就如他所愿，待她三跪九叩地上山，救不救，那都由不得他。王衍不能死！

裴绍的下抵着她的额，一天过去下上的青涩胡渣有些刺人，郭赟忍不住抬起脸躲他的胡渣，一抬脸对上他的睛。

裴绍却放下了手中棋，“既然已是死局，何必费时间苦苦寻求路。”

“我得想法救他。”

郭赟一只脚已经跨窗里又回来，“带我去看看。”

？”

“你怎么不早些找我！”郭赟怒，想到昨夜一整夜她都与九郎一，又不得不抑制住。郭驿垂手站在一侧，说不的自责。

“有不速之客夜访，已无睡意。”

裴绍安静得像是睡着了，过了很久才吐一个字，“好。”

裴绍微微颔首，“我是为王丞相而来。”

徐妄言神黯淡，“你们烦不烦，为了这么个人，一个个的来向我说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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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呀。”郭赟想起什么，“洛已经下雪了，今年怕是赶不上君山的雪。”

“九郎，他虽然曾那样待我，一码归一码，我的命到底还是他救的。我不能忘恩负义。”

“帮了他这次，我欠他的就算还净了，他欠我的我也不再追究，从此与他两清。”郭赟抬，就着窗外尤其明亮的月光，描摹裴绍的脸庞，从今往后，只与他一人有系。

谢鹤亭也放下了手中黑，“绿绮郎君雪天到访，果然不单单是来寻在下手谈的。”

谢鹤亭淡然一笑，手中佛珠拨动了两颗，“九郎一定能解开，不妨再等等。”

裴绍不知该说些什么，翻了个把她压在下，附在她耳边呵气如云，“怎样都好。”

徐妄言翘着斜靠在一边，看起来十分悠然，一双睛却滴溜溜地打着转。拍了拍边的座席，“阿珏快来这里，和。”

“不是。”裴绍老实，“原来是个采贼，还是母的。”未等郭赟反应，又，“却是我心所喜。”

“好吧。”郭赟安静地闭上睛，没一会就传来均匀的呼声。裴绍静静地搂着她，毫无睡意。低看郭赟睡得香，轻轻伸手她的衣襟里摸索一阵，指教碰到被她的温捂的玉髓，才安心地松了气。无论何时何地，这是他唯一能保住她的方法。他曾经差一失去她，而他却不知。

“不是认输。”裴绍看向他，“是不愿执迷，事已至此，无须太过苛求。”

“外边真冷啊。”

裴绍看向窗外细雪，沉默了片刻，“不，今日去白寺访十七郎，和妄言。”

郭赟什么也不说直接用嘴去堵他的话，“可还是不速之客？”

双膝刚一落地便埋了积雪之中，凉意透骨，激得她一哆嗦，可到底心中还是觉得王衍的命更重要，忍着膝上刺骨的疼痛，重新站起来，向前走了三步，双手撑着地再次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