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绍果然每日都来城外抚琴。许多城中贵女们的此消息，都借机向城外送来资与米，只为一睹绿绮郎君的风姿。郭赟自然乐得合不拢嘴，王衍和司越废了大劲才从士族中抠捐款，尚且还吃，倒不如裴绍日日抚琴得来的多。

“阿珏？”郭赟闻言快步走向内堂，果然瞧见那小姑娘端端正正跪坐着等她。

郭赟无奈，端起刚刚送来的菜，对房里的人说：“你再不开门。”刻意停顿一下，压低了声音：“我就放蛇去了。”

郭赟摸摸她的，这孩如今乖巧的叫人心疼。“没有生气，是我考虑不周。阿珏辛苦一些吧，要照顾好自己，和十七郎。”

，郭赟险些要沦陷。连忙回过，这双睛，多看一便是罪过。

司珏乖巧的依偎在郭赟上：“赟姨不要生气，我与十七都不愿被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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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房门被“哐当”一声打开，徐妄言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卑鄙！无耻！没见我在忙正事吗？”

呸，郭氏阿赟，裴家九郎可是你能肖想的。郭云低下，那是她的老师，是不容亵渎的绿绮郎君啊。

裴绍见她回，收手放下了车帘。自己方才，真是有些放肆了。当年郭家执手临帖的岁月早已不复，她如今早已不是当年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崇拜的郭家小女郎。

“十七郎能在此时施以援手，阿赟十分激。”

“十七郎的手稿，或许对你有用，吃完东西好好研究一下，我要去守城了。”

想起郭婉，郭赟心情有些低落。当年的郭家女郎，拈带笑，倾国倾城，只可惜，她带给郭家的荣耀还没享尽，便被无情的命运撕吞净。谢十七那个生谢门，心气傲的男人，一辈也没能忘记她。可是即使她活着又能如何，从没开始的情又谈何结果。郭赟并不十分了解阿与十七的事，只知无论如何都注定是个不太好的故事。

“不吃！别烦我！”

徐妄言是个死脾气的人，一日没有制药来，便一日不门。郭赟到医馆时，他已经两天没有，送在门的饭菜一动未动。

“你也承认他是你师兄啊，不过，这次不是他。”郭赟拿谢鹤亭的手稿递给他。

郭赟被叫回傅园时，是卫若兰派人来告诉她傅园里有人在等她。郭赟正纳闷究竟是谁，闵娘在她刚门的时候就走了上来，小声说：“女郎，七公主来了。”

“是清河张氏阿蓉，听闻灾民资缺，特送来衣粮，以表心意。”

“你能什么，你可知这疫症有多可怕，若是染上了，你这小命还要不要。”

郭赟笑了笑：“兵不厌诈。”把饭菜推到他面前：“把饭吃了，你师兄有东西叫我送给你。”

司珏，执意送郭赟到山下，同她了别，才转独自上山。郭赟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司珏安抚她：“赟姨，我们知了，可正是这样，才不能什么都不呀。”

裴绍：“阿蓉如此善良，真是难得。”得了绿绮郎君的夸奖，这位张氏女郎激动的脸颊泛红，却还是行了一礼镇定的回到一群妹中，只因得了裴绍的夸奖，她便在一众妹中昂首了。郭赟看着这些年纪尚小的女郎们，大约与她裴绍的学生时一样的年纪，慕贵俊朗又才华卓越的郎君，实在是人之常情了。

目送裴绍了裴家，郭赟才打缓缓离开。夕已落，洛城逐渐褪去金光，郭赟在余晖中行走，脑海里还是方才裴绍的神。他想必是天生一双多情，却是个没有太多俗世情的人吧，否则谢那样的女，多年来的慕他又怎能受不到。

“王衍的东西，统统不要拿来。”

“阿，抱歉，我没有照顾好阿珏，也没有，照顾好阿晏。”

郭赟疑惑的接过那本册，匆匆扫了一，是许多次疫症的病例以及最终的解决方法,最后还有谢鹤亭据这些病例所得的结论，郭赟虽然看不懂，但是对徐妄言一定会有一些启发。谢鹤亭避世多年，郭赟原本以为他不会手此事，谁知他竟主动送来这些东西，叫郭赟惊讶。谢门弟，到底是叫人敬佩。

送了阿珏上山，郭赟亲自去向谢鹤亭谢。

郭赟还是笑着谢过她，并在此嘱咐阿珏，有事叫人下山找她，不要轻易自己一个人下去了。想要为他们留下一个使的仆人却被谢鹤亭拒绝了。

说到底，有些东西不属于自己，再多的肖想都是徒劳，不过留下终生遗憾，一段镜月的回想，好像谢鹤亭，又好像卫若兰和傅十三，再好像，自己。王衍和司越一样，是个为千秋大业而活着的男人，王爷大约还对宋宋有些情义，王衍却是没有的。十载光，他终不似洛街郎艳独绝的王门嫡了。他有自己的怀与抱负，心中装了个天下的人，又怎能再装下一个郭赟。七年前她已死心，七年后，再刻的情也已经淡漠了。她，也曾是个心怀意的小女郎呀，哈哈。

谢鹤亭淡然：“我不是在帮你，虽避世而居，终究还是这世上的人。”

“十七已经许多天没合，连夜抄了这些东西，今日才叫我来送给你。说是让你给一位徐先生。”

“阿珏？你怎么来了，近来城外疫病蔓延，我不是派人告诉你们没事不要下山了吗？”

剩下的女郎们偶尔也有胆大的会上去搭话，裴绍专注于抚琴，有时并不能及时答复她们，但他每抚完一曲，总会找到那个方才同他说话的女郎，向她致歉，并谢她带来的资。如此一来，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品送城外。郭赟利用这个便捷，每当灾民缺少什么，便会向那些城里的贵女们求助，一时间减轻了王衍许多负担。裴绍如今，比之当年掷果盈车的盛况过犹不及。

“徐先生，你开开门，好歹吃些东西吧。”

徐妄言这几日将自己关在屋里，任谁都不许打扰，连郭赟去了一样吃了闭门羹。想必对于抑制这次抑制的药有了些绪，郭赟心中也有些焦急，如今虽然可以把疫情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可是一味的防御并不能彻底让疫情平息。最终还是依赖于徐妄言的药。只求他能早些研制来吧。

徐妄言

“她自小都是这样长大，山路也已经走惯，不需要旁人服侍。”

遥望远的重绮楼，就好像宋伊和傅十三，傅十三当年对她可谓倾尽天下的，可是那个女人总是闷闷不乐，全然不似那天在司越边巧笑嫣然的模样，她好像世中的桃，在男人的掌心中被肆意反复，可她又如此幸运，能遇到司越。最终，可怜的不过只有一个傅十三罢了。说他痴情，却又是个无情人，负了卫若兰，最终也被别人所负。

守城的期限还没有到，郭赟打算把谢鹤亭送来的手稿送给徐妄言，徒步走向医馆的方向。不知这东西能不能有些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