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期倒也没说什么，只拿着两份文章摇笑个不停，“孩就是孩。”

何飞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这些年，他已经完全看不懂顾期了，顾期的心思变得越来越沉，好似夜间的大海，面上风平浪静，底下暗汹涌。

“是该说说，写成这样，罚他这一个月，每日多着篇文章。”顾期顺手把揽着元容的肩膀，把几页纸张随意地摊在桌面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这些年，元容在讨好他这件事上，的越来越不留痕迹，他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觉，只是转念一想，人世间的夫妻莫过于此，也就释然了。

“你跟着温先生学了这么些年，就学了这么个东西？”元容压抑着内心的火气，她不知到底哪里了问题，会让曜儿小小年纪就动了心思，有些东西，不是他说要就要，有些念，也不是他该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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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睁地看着审喆从那个张扬跋扈，动辄喊打喊杀的任公主，逐渐变得畏首畏尾，甚至规避逃离着中发生的，虽还挂着皇后的名，她走去别人也会客气的尊称声姑姑，但语斋那几个风光的相比，还是远远差了一大截。

“陛下，虞山城那边探来了。”何飞双手呈上密函，这人是他们许久之前安□□去的，姜重明曾经多次突袭贼匪窝，都没能抓住其领，那人就像生了千里顺风耳，多次化险为夷，至于攻，更是被见招拆招，这才让顾期生了彻底探试的心思。

等她注意到顾期，已经是许久之后，他就背手伫立在门，不通报也未踏来，见元容起，才笑着颔首。

这会儿雨将停，顺着屋檐哒哒的往下滴着，顾期踏语斋的时候，就看见顾曜蹲在开垦的一方小园里割韭，后跟着几个小太监伺候着，青竹白底的锦袍染了些许的泥土，元容摇着扇坐在不远的凉亭内笑着看他。

连斗气攀比都这么明晃晃。

“都过去了。”这是元容第一次与顾曜平等的对话，她蹲在地上，笑的那么好看，那么，“终有一日，母亲会把一切都送到你的手上。”

他不敢哭，也不敢多想，他的母亲是那么温和柔顺的女，有些事情她怎么敢。

夜雨剪韭，新炊间黄粱。

“曜儿，你记住，什么都不要与太争，莫要与你父皇耍心。”元容用拇指捻去他脸颊上的两颗泪珠，“你只需把先生教你的学到极致，他人定然会看到。”

衬他一把才是。”翠湖跟细柳不同，她不是显后留给审喆的，能爬到这一步，全凭着自个的那小聪明。

啪——

她只得苦婆心地继续，无非是旁敲侧击的说些兄友弟恭的漂亮话，她不敢说的太重，可说轻了又怕他意识不到其中的严重，万事都要徐徐图之，静待到渠成，有些只能等，不能争。

“娘亲。”他委屈，好委屈，委屈的不得了。

手指收成拳，顾曜飞快的低下，用袖蹭了蹭脸颊，“我是您的儿，知您一切都是为了我，是儿没用，连想让您舒心都办不到。”

“曜儿！”

捧踩低，中的太监女全这副嘴脸，就差没在后尾摇晃了。

元容发现顾曜和太别苗，是在一次顾期考校后，两份相同的题目，曜儿偏生了几分与顾麟比较的心思，他文风向来洒脱，言语不拘一格，这次却与太的风格如一辙，大气沉稳，不是不好，只是太过刻意。

殿内气压低到可怕，顾曜这些年从未见母亲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她生气的时候眉角微挑，模样像极了父皇。

“这些年，您为着我受了太多的苦。”只是她一个字都不与他说，他想帮她，可是这个皇那么大，他那么小，小到足以让人忽略。

“顾曜！我是你母亲！”元容向前一步，从她的视线望去，只能看到他的，他今年已经十二岁，帝王家的十二岁，早就不再是个孩了，“你莫要与我打太极。”

地上的人垂着，没吭声。这任尔东西南北方风的态度，愈加的让元容不安。

许久的沉默，沉默到顾曜开始到不安。

可后来事实证明，他的母亲，成了这场刺杀中最大的获益者，几位舅舅加官爵，中与母亲不和的几位妃嫔几乎全被降了品级，梅鸢殿一夜间就从云端跌倒了人间，化为冷禁地。

信件被拆开，顾期看的仔细，信中言此人是南晋人，颇有大才，其夫人懂些药理，每年总有那么一段时间消失，至于去了何无人知晓。

“准是又闹别扭了。”元容从中打着圆场，她把脑袋靠在顾期肩上，从他的角度，正巧可以瞧见雪白的脖颈，古人所言的肌肤如玉似瓷，不过如此，元容晃着他的胳膊，“等我找机会非好好说叨他几句不可。”

也幸得顾期没往想，或者他想了没问，无论哪，元容都到庆幸。

“与皇城联系颇为密切。”顾期轻念声。

“我看见了。”顾曜忽然开，一抬，两只睛早已红了一圈，每次看到顾念的脸，他都会想到那一天，想到那场刺杀，只是他不敢问，也不敢跟别人说，“我亲看到母亲把三弟推到刀刃上，我看见那人在您上落刀的时候闭了。”

☆、风平浪静

在顾期看来，这篇文章二人写的都不算好，曜儿被局限住了界，束缚住了手脚，顾麟则激了许多，字句间难免偏颇。

一切都那么合情合理。

“顺其自然吧。”审喆神微暗，她怎么帮他，她帮不了他的。

四年，整整四年，他的人没有任何消息传来，顾期也不急，他曾多次叮咛，自己不要无用的消息，他要的是一击致命。

“母亲光嘴上教训孩儿，您又可曾到？”顾曜死死地盯着地面，仿佛能看两个，很多事情，他憋了好久，可是他憋不住了。

纸团从摔到顾曜脚边，他跪在地上，语斋只剩他与姜元容二人，太监女战战兢兢地守着门，连勺儿和乐衣也没留下伺候。

“我不过是听几位先生夸赞太文章自然，想要学习一二。”跪在地上的人儿声音低若蚊蝇。

忽而，一枚着红的酥络心现在他前，没等顾曜抬，元容就蹲下了，她把心放顾曜手心里，“多大了，还哭鼻。”

人要懂得客气，懂得适可而止。

翠湖越想越觉得有些憋屈。

没人知他当时有多害怕，三弟哭哑了咙，母亲昏迷不醒，运城的大夫来来去去，一盆又一盆的血在他面前被端来。

“父皇。”今个是刘人的生辰，顾曜猜想父亲多半不会来语斋，怕母亲一个人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