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以腼腆笑了笑，“也没说一定准，料着是个阿哥。”

她老脸上挂不住，“不能这么说，我那时候也是被太皇太后了鸳鸯……那个，这不是有孩他爹么，和小公爷也是有缘无份的。他的红线在你上，你们好好的，将来大婚我包个大红包儿，成不成？”

素以咧嘴大笑起来，“我就知这人是个猴儿灯，他放不稳呐！”

素夫人应下了，又问孩的名字小字，“这回是毓字辈儿，万岁爷说叫什么？”

素净瞥她一，“我这是捡了你的漏么？”

和二姑娘来了！”

素以一抬，正看见额涅和素净相携而来。她留神看素净，虽然腰以下的地方还有些走偏，但是瘸得似乎没以前厉害了。她忙往前迎了几步，“额涅，二妞！”

“那得飘了多远呐，拿竹竿都够不着。”素以啧啧，“丢了就丢了，天还没透呢，摔池里要得病的。”

大伙儿听了直摇，人缺心儿真是没药能治。现成的竹竿不用，难不成是舍命博姑娘一笑？素以看素净不像刚开始那么厌恶这门亲，兴许还有些喜上小公爷了。自己是过来人，一琢磨就能明白七八分，便顺风顺，“小公爷对你是上心的，跟他过日，心大儿你比谁都舒坦。”

正打茶围，不经意一瞥，看见个穿明黄团龙褂的人悠着步过来了。素夫人低低哟了声，扯扯素净袖，示意她起来迎驾。素以也站起，等他近了随众一福，他忙来托，叫免礼，笑，“额涅和妹妹都在呢？这回园就住下吧，朕不在的时候代朕多照应她。”

娘家人就是亲，也没什么礼数不礼数的，到一块儿就聊开了。就是素净人别扭不怎么说话，坐在亭里，她只往她肚上瞄。素以故意腰让她看，“快五个月了。”

“那敢情好。”素夫人眉笑，捧着手说，“你玛法上回在来今雨轩遛鸟，遇上个号称前算八百年后算一千年的神人，报了你的八字，人家一看就说这姑娘能生。”

素以脸一红，“不光大，也大了。”

素净把手绢拧成了麻，羞怯，“哪儿呀，不是拿竹竿够，他那会儿跨在竹竿上，给我演。”

素以无奈的笑，“皇帝的儿不官，谁？我估摸着神仙知玛法是素统领家老太爷吧，往好了说总没错。打赏了吧？说一车好话，不打赏保准啐你声穷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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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前仰后合的笑，这样大好的日里，渐渐近立夏了，山里草丛多，中晌虫蝥闹开了，人声虫鸣混在一也甚有趣。

素夫人白担皇帝

皇帝倒很大度，“这里不比里，没那么重的规矩。以往不能叫，是朕的天威，也怕了纲常。现在不一样，静宜园往后就像私宅，朕再尊贵，在您跟前也就是个女婿。”言罢转素以的手，“说了多会儿话？坐了多长时候？别累着了，留家里人住下，来日方长的。”

素夫人瞧着越说越斜了，赶的打岔，“我听说里御医都会把脉断男女。你叫人瞧过没有？是个阿哥还是格格？”

素净低着帕，“我说心里话，我这……自己忒扫脸了。叫人家齐全爷们儿取个瘸婆娘，还好我就是个侧福晋，和他拜堂的是个全须全尾的，这么的他也不算丢脸。”

素以知他急吼吼来什么，这是又到歇午觉的时候了，习惯在她边，已经不能自己睡了。不好戳破他，对她母亲笑，“也是的，逮着了就絮叨半天。我叫人先带您和二妞认屋去，回歇了觉再接着说话。”

素以想起他坐在灯下翻大典的样，心里的，“他列了好几个，都不称心，说再好好琢磨。依着我，贱名好养活。叫猫儿狗儿不雅致，叫老虎多好。那么威风，小病小灾的都近不了。”

素夫人朗声笑，“你们不懂，女人家怀孩生孩，就得把骨都拆开再重装，你们以为好玩的么？当初我生你们兄妹，一个接一个的受了多少罪啊！如今见你们都成家立室了，我心里兴。大妞跟着万岁爷，主抬，日过得滋我就放心了。二妞么，只等小公爷丁忧满了就成婚。你是老幺，最小的也最占便宜，家底都掏给你了。咱们风光大办一场嫁门，我这辈的差事也就办完了。”

“老虎阿哥，这名儿就雅致了？”素净一吐，“可别吓唬人了，人家都叫福啊祥的，你们家的叫老虎，不像话。”

她说这话，素以满心愧疚起来。那时候为了补偿小公爷，另指了九门提督家的小正嫡福晋。现在看看素净，和小公爷有了情，只怕又是另一个自己。指婚的旨意下了不能随意改，况且小公爷没什么罪过，男人家外走动，脸面要。总不能让人背后说他娶了个跷脚老婆，为今也只有等着自己再爬些，让素净受她荫及，在昆家更有脸面些罢了。

“别忙骂人家，哪门哪不是越会生越好？息多地位稳，真么说你还不称意？”素夫人给她拍背，“妈的人了，听了这么一句就这模样，浅么？要一宗儿，人家说你是大富大贵的好命格，有一举得男的福气。咱们哥儿还是文曲星下凡，将来要大官的。”

素夫人看素净，“叫她自个儿说。”

“可不！”素净两颊发红，“上回到定国寺上香，我的帕掉在池里，他为了去捞，连人带竹竿栽里，得一稀。”

素夫人被他那声额涅震得肝胆俱裂，慌忙跪地磕，“才惶恐，才万万受不起，万岁爷可折了才的寿了！”

听她额涅的说法，素净倒像和小公爷得不错。她往前挪了两下打探，“小公爷上我们家去了？和二妞说话了吗？得怎么样？”

老太爷那天一乐，把袖袋都掏空了，哪能不赏呢！素夫人不惦念那个，尽挑喜的说，“给人喜钱也应当，你嫂上钱庄换了六十吊铜钱染，准备着等你临盆送到庙里去布施。你瞧瞧，嫁去的闺女也不是泼去的，昼思夜想唯恐你吃亏。你老姑也觉脸上有光，这回不对鸟架骂了，叫人搬块磨盘放在园里，站在磨盘上冲窝，秋家被她骂来了。”

素净不太好意思，扭着松了，“他这人没谱，半夜里在我窗底下叶，差没叫二哥哥打死。”

老姑这辈没遇上好人，落得这样田地。不过她那怪诞举动说起来确实又气又好笑，素以，“我在园里住，不像里得那么严。改明儿叫人接她来逛逛，咱们自己人好说话。”

素以嗑瓜呢，听她额涅一说呛得大咳起来，“真晦气，这什么王八儿推的字！”

她嘟囔了句，“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