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不掌嘴，这是前朝留下来的规矩。女面看得比命还重，除非是了什么不要脸的事，否则绝不能动脸半分。

皇帝恍若未闻，怔忡着，眉心拧了起来。素以瞧他走神，也没敢再吱声。只不过他手上劲儿越来越大，她呲牙咧嘴的想这是要动私刑啊？

“主……”她搭搭的趴着，额抵在他的钩藤缉米珠朝靴上，“才不敢求主恕罪，因为这是第二回了，才知该怎么办。才这就找大总领罚去，主保重圣躬，为才这样的缺心儿生气不值当。”

她直起了泪，“才和男人说话了，才领爪篱去，请主消消火。”

二踢脚简而言之，就是将火药卷在密实的纸张内，利用火药爆炸产生的膨胀，炸开纸张，造成响声，以娱群众。因有二声响，所以叫二踢脚。

皇帝缓步踱到南窗的地炕前坐下，手搭在满地红炕桌面儿上，拧着眉，有没下嘴。沉半晌，“你和小公爷，什么时候认识的？刚才在亭边上说什么？又是熬鹰的学问？”

素以心骤，明明已经震怒，却还可以用这么平稳的语气表达来。越是这样越叫人心惊胆战，因为不知下一刻会怎么样，像是二踢脚里装够了火药，稍一动就会炸个山崩地裂。她吓得不知所措，咚的一声跪在他跟前，还没等他开，先已经泪满面。

素以觉得琼珠太不厚了，一个司衾额外的活儿，她和那贞手上都忙，就剩自己一个站着，显得无所事事。不过她知皇帝不人近，这回应该不例外的，谁知她算错了，万岁爷竟然准了！

素以有心虚，躬应个是，垂着手退到一旁听令。

她这里胡思想，忽然到浑不自在。偷着掀掀，果然看见皇帝半眯着瞧她，不声不响，表情沉。她知完了，这回少不得秋后算账，可是她真的什么都没，就说了两句话而已。牢里的犯人还允许对牢喊饿呢，偶尔搭个讪，不也是人之常情吗！

素以才回过神，抬，“主要歇了么？才给主安息香，主近来总睡不踏实，这么的对不好。才先前检查了褥，枕加了儿，主试试能不能好些。”看皇帝站起来忙过来搀扶，“主要酒膳么？腾腾用两，兴许能睡个好觉。”

皇帝想发火的，但是她声香甜，从哪上起呢？他借着光看她，她小心翼翼托着他的手肘，低垂的睫，娟秀的侧脸……皇帝有闪神，见她耳朵上还是原来的坠，犹豫了下问，“朕赏的东西怎么不？”

琼珠讪讪停下来，那贞给她使了个，带着一肃便退下去了。

她还笑！皇帝脸像狂风过境，愈发的瘆人起来。刀！二脸！皇帝是儒雅有教养的，除了这个，实在找不别的称谓来形容她了。她就没有一错了事的觉悟吗？恨起来叫人拎去一顿好打，打她个鬼哭狼嚎才解气。可这是在行围途中，这么多外人瞧着，说皇帝小心打女，叫人议论起来不好看相。心里又有气，就咬着槽牙瞪着她。

琼珠在他背上搓，他也不知怎么，就想叫素以看看人家是怎么伺候主的。同一天来的人，为什么区别就那么大？可渐渐的他有绷不住了，她压不瞧过来，自己又不太喜女人近。还有琼珠的手势，挠似的来回折腾。他皱着眉摆手止住了，“成了，下去吧！”

这是结主必须拿手的小伎俩，拉近距离最好的托词。琼珠笑，“才会一儿，难登大雅之堂，求主别嫌弃。”

☆、42章

横竖有借，皇帝兴致很低落，“朕忘了他是包打听，四九城没有他不知的消息……家里了什么事？”

琼珠笑得很矜持，抬时乜了她一，像只打了胜仗的鹌鹑。走到皇帝后两手搭在主肩上，看着真叫人不顺呐！这是推拿还是调戏？面团似的，不嫌恶心人吗？万岁爷该被她酥了吧？男人最吃这，素以想起那贞说的故事，门在外不方便，男人很有将就的神。

她认错倒快，皇帝的拳了放，放了又，“你打算领什么罚？”

“朕说了要掌你的嘴？自说自话！”他调开不看她，手上却没放松钳制。

皇帝看她遮遮掩掩，半阖上了睛，“小公爷神通广大，有他疏通，天底下没有了不起的大案，是不是？你们私甚好啊，如今朕的话全然不作数了。素以，没想到你的胆这么大，看来是朕小瞧了你。”

素以咽了唾沫，“主先别忙生气。”她期期艾艾的说，“才家里了事儿，正巧小公爷知，才和他打听打听，没说旁的。”

她又垂下，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僧定状。不过暗中计较着，万岁爷走那条，八成又是琼珠动的手脚。这鬼东西蔫儿坏，她微错着牙琢磨，庙的活就是大，大得让人心怒放。回往琼珠毡垫里扔儿，那细可够消受的了。

推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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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衣袖宽大，平时也看不个丑寅卯来，可一旦抓住了，才发现她的手臂那么细。说实话不是没见识过女人，可是回有碰一下心尖上就一颤的觉。皇帝有惊讶，真的是好山好化人心吗？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反常，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她嗯了声，“主赏的都是宝贝，才要好好藏着，往后带回去给家里人看，再个匣供奉起来。”说着孩气的一笑，“才要拿它传家宝，坏了多心疼呐！”

哥哥嫖堂说来也不敞亮啊，这么腌臜的案，没的污了皇帝的耳朵。她糊应着，“惹了小官司，不值什么。”

素以一听窃喜不已，看来暴风雨过去了，能气了。立顺杆儿溜，“主真好，下回才立个功再和主讨赏。才无功不受禄，没脸白白拿主的东西。”

他的掌心温，这么攥着她不放，她迟迟的嗫嚅，“主……才不去找荣总了，您撒开吧！”

话赶话的说到这里，认真计较一番，她能立什么功？不闯祸就不错了吧！或者在别人里端稳大方，可自己就是止不住对她横挑鼻竖挑，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她磕个站起来就走，皇帝一时情急，探手扯住了她的胳膊。

走过地罩，待要到床前又顿了下来。他到底还是揪在那桩事上撒不开，叹了气，“再略坐一会儿。”

“心疼什么，赏的东西不，压箱底用，对主也是大不敬。”他淡淡，“坏了再赏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