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回见她，总有倒不完的苦。她中的惠妃就是郑惠妃，当初太后跟前的红人，半个月前绝自尽了，关于她的死，到现在还是众说纷纭。

婉婉笑了笑，“哪里有……”想起肖铎来，可惜了，终究差一儿。算是年少时的一个梦，不能言说，只要他还在，便也满足了。

赵老娘娘仍旧不罢休，“先帝同你虽不是一母所生，可疼你的心，不比皇上少。要说嫂，我不是你嫂么？我说的娘家亲戚，也在朝中为官，他父亲是都察院右都御史，自己在承宣布政使司任参议，生得仪表堂堂，品又了名的好，尚主虽说是攀，但小夫妻过日，图的不就是琴瑟和鸣吗。”言罢一笑，“我知你不好意思，也怪我这人太急，原该和太后提的。罢了，等我回探了太后娘娘的风，再和你细说也不迟。”

“婢猜猜，殿下心里可是有了喜的人了？”铜环和她打趣，“倘或有，千万不要瞒着，姻缘的事儿一晃就错过了，没的后悔一辈。”

“那要是太后娘娘答应了呢？殿下有什么法儿？”

“一朝天一朝臣，对咱们这些人来说，不也是一样嘛。现如今里没有可亲的人，只有你了。”赵老娘娘拢着杯，觑了觑她的脸，“说句托大的话，殿下是我瞧着长大的，当初先帝登基时，你不过桌沿儿，一晃，都成大姑娘了。我心里一直计较着一桩事儿，你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嫂给你说门儿亲，不知你愿不愿意？”

她朝外面扫了，“我和你掏心窝，你可不能卖了我。”见她应了，方压着嗓说，“我不喜皇上，不想当他的妃。”

婉婉抬看她，“你不愿意跟着皇上？”

铜环到她边一年，她的每一改变她都看在里。上年的长公主还是遇事哭的孩，今年已经历练得愈发老成了。女孩格的塑造，可能就在一朝一夕，有原则，有主张，有她自己的喜恶，远比那些宗女多了。

皇上讨人喜吗？婉婉知并不，所以她说这话，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你心里有喜的人吗？”

这么不会拐弯的人真少见，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敢直言不喜皇上。不受的尚且要装一装呢，何况她这个费尽心机才被重新接来的。

哕鸾和喈凤离得很近，后殿就贴着喈凤的墙。赵老娘娘不顺心起来，在殿里大声骂女太监，前边都听得见。婉婉和音楼后，动辄要来领教赵老娘娘骂人的本事，她端着茶盏替她发愁，“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里讲究清静，这地方竟闹腾得这个模样！”

她不吃亏，婉婉也放心了。坐着喝明前龙井，又听她慨：“其实赵老娘娘也难，说是奉养，其实是吃人家的饭。我呢，以前是她手底下的，挨两句呲哒也不算什么。她是不知啊，我也不愿意现在这样……”

“我又不是猫儿狗儿，由得他们置。”她轻轻拂了拂衣袖，“我有我的主张，要是我，大不了求皇上赏我个宅，我离单过就是了。”

“这赵娘娘如今是病急投医了，看娘家要倒，拉我凑数。她要和太后提，叫她去提，少不得自讨没趣。”她愤愤然，顿了顿又怅惘，“厂臣去江南前就叮嘱过我，大约是怕我置气，拐着弯儿的敲边鼓，也难为他。下怕是不怕的，他让阎少监照应毓德，赵娘娘也没计奈何。再瞧瞧吧，等他回来了，讨他的主意。”

“嫂快别说笑，大邺打从太/祖皇帝起，就没有女孩儿自己答应亲事的理。我上有母后，还有哥哥嫂，几时也不到自己主。”

上次不过隔靴搔，这次是实打实的问上门来了。婉婉不太兴，但是姑娘家面薄，气得红了脸，看上去也像害臊似的。

婉婉站起来，拉着脸了喈凤。

于是婉婉必须和寂寞为邻，学会享受它。毕竟以后的人生会有更多更的这样的，等你习惯了，就不会到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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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死人，从来不是稀罕事儿，婉婉对那些古怪的内/幕也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怕她下不得台，装作好奇的样。这下赵老娘娘打翻了桃车，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说惠妃的死不是她自愿，是家里人的授意。当初先帝宾天，她没有陪葬，又挨不着上陵地守陵去，赖在里人憎鬼厌。她天天在寿康哭，太后因为她苟活，也不待见她了，她的日颇为难熬。实在没辙了，和家里人讨主意，郑尚书有肚才，打发人送了个空盒来。惠妃一见大梦方醒，自那天起不吃不喝，没消三天就死了。

太后看到她落落寡，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婉婉是多好的孩呀，我从来没有见过比她更听话的。她乖巧，孝顺，又知退，别叫外那些俗把她带坏了。公主就得有个公主的样，整日间和她们一嘻嘻哈哈，不成个统。”

“赵老娘娘是属耗的嘛。”音楼的心十分宽，“让她骂去吧，回我学笙，半夜里，让她知我的厉害。”

☆、芳心可可

一个人独自长大，没有玩伴，有的时候的确会到孤单。婉婉同龄的宗女倒有几个，但是都在外，很少见面。以前爹爹曾经选过两个作为她的侍读，和她同吃同住朝夕相。可惜后来因为个人的鲁莽或政治上的一些牵扯，两个先后都被打发去了。

以前小酉在时，她还有个说知心话的人，结果上年她被罚了东北五所，她就不再期待有人伴了。铜环人不错，把她照应得很好，但是太实际的人，似乎很难和她合拍。婉婉同她母亲一样，不份多，年纪多长，自有一颗不羁的心，能朋友的人，必然不能太世故。巧得很，某一天正好现了这样一个人，她叫音楼，原本是元贞皇帝用以殉葬的朝天女，结果因为早就被二哥哥看上，中途从白绫上掉了下来，没有死成。于是才人变成太妃，上皇陵里镀上一层金，兜了个圈又回到里来了，和赵老娘娘一前一后住街坊，也成了赵老娘娘气的对象。

音楼的睛霎时就亮了，平时脱的人，忽然沉静下来，抿着嘴，眉梢有笑意，看上去风华无双。可是她慢慢摇，即便真的有喜的人，也绝不敢承认。她现在着太妃的名，其实是皇上内定的妃嫔，已经了

搬到喈凤来居住。婉婉门，她显得很尴尬：“瞧瞧这地方，和冷无异，长公主能屈尊来瞧我，我心里也兴些儿。咱们这样的人，现在算什么呢，姥姥不疼舅舅不的，寄人篱下罢了。我的脸厚，尚且延挨着，惠妃寻死，你知是为什么？”

铜环在边上追问：“殿下的意思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