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故，她这般无打采的模样，倒像是取悦了李玄度。

所以，她此刻的情绪才有些低落。

不必说，他的长相是极俊的，鼻梁，窝微有些凹陷，黑而整齐的长眉之下，是一双清透却又灰寂的眸，浅淡的温明，如珍珠在烛火下泛起的柔光。

第289章渡生机

不是草径初逢时的匆匆一瞥，亦非两度重见时的隐晦与幽暗。这是她第一次在明亮的光线下，在洁净而雅致房间里，与他对坐，仔仔细细地观察他的样貌。

直到此际，秦素才真正看清了他的样貌。

说到这里时，李玄度语声微顿，那双邃的眸中，似蒙上了一层雾气，又似带着一丝茫然，看向了窗外，语声渐低：“巫梦见我的死，此为大局。然，大局之外，却亦有一线变数，那一线变数，便是我的……一线生机。”

“嗯，我知，六娘胆大包天。”耳边似奏起了一段弦音，秦素飞快地回过了神，抬看了李玄度一。

人，而是某位尊贵的皇，所以，对于隐堂，她最近总会生一异样的觉，亦总会想，她的手上若有一支像隐堂这样的力量，又会如何？

实在是，面对着李玄度这张脸，任是再丽的女，也会觉得灰心丧气的。

细看之下，他的五官似有别于中原男，别有一邃与郁，那眉挨得犹近，不是薛允衡或桓澄那般的剑眉星眸，而是漆黑的长眉下，隐着一双幽的眸，那睛只消多看一，便似能将人的神魂摄去。

那是倾尽天地之力、集合造化神功才能生的一张脸，便是向来自诩艳盛容的秦素，每多看一，亦要叹一句自弗如。



李玄度亦正在看她。光自斜侧方打在他的脸上，他的一小半面容隐在影下，凝视着她时，那邃的眸光似了重逢那夜的月辉，又似染上了这盛夏时漫天的华彩。

“这倒不是。”李玄度淡淡地，修长的手指扶在案上，指形得如同浮雕，“天机，是一件很玄妙的事情，就如同紫微斗数，那星盘里看的有时亦并非定数，而只是大致的走向，至于那人会怎么走，结局到底如何，终究要看那人如何拣择而已。巫，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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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略略转眸看着他，神情中了一丝忖度，沉片刻，便问：“这又作何解？难巫的梦，亦有似是而非之时？”

“还是说说后来罢，后来如何了？”秦素问，语气有些懒懒地，似是提不起神。

他边的笑容展开了一些，说“既是六娘愿听，我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虽眸笑意，然他的语声却仍如冰弦，泠泠淡淡，不见情绪，停了一会，复又慢慢地：“巫在梦中，除了梦见我的死，亦梦见了我的生。”

梦人死，又梦人生，倒也怪异。

他的声音停了下来，若乐韵停顿的间隙，片刻后，弦音重续，如指轻弦：“这生机，便是此地。”他修长的手指了桌案，神情恢复了此前的寂然，回首看向秦素：“陈国，便是我仅存的那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