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父母之尚无私伟大，但如果是这样，为何在过了这么久以后，几乎连错付的、被砸烂践踏的痴心都不再疼到无言时，那想要被安的温情绪在打不开家门的那一瞬间冷冻成冰的错愕还不曾消散呢。

张果摇：“他那肯定是吓的，我也有好几斤给吓没啦！你要是早让他给我对个什么暗号多好，萧飒也不至于被揍成个猪。”

“好说好说，”颜颜跟张果碰碰，“你不对陈列提儿要求？”

“我……我排行老三……小时候这么叫我没觉着有什么呢，世风日下哎！你可别这么叫……”

她小时候就没有玩儿过，她一直没有玩儿过。

“哦，这不是我的，”颜颜又选了另一首曲，“是我女儿的。她爸爸送给她的，虽然也没见过。”

“小……三儿……？”

“哈我就是这么一说，”张果随便对着镜了个继续的动作，“有我也不会。”

颜颜：“嗯？反了吧。”

“哎你那边儿怎么听着不闹啊？你们家过节这么文雅呀？”很快节就到了，三十儿晚上萧飒跟颜颜打电话，杂七杂八地从锁南去香港见父母结果又不知闹什么情绪把他俩给气够呛，扯到张果跟着陈列转亲戚小媳妇儿提前上岗，他这才觉得电话两边儿好像不太一样。

其实李竹清搞的乌龙过去后，所有人都能觉察到锁南的变化。虽然这事儿跟她一儿关系都没有，但就是

电话里有苍老的声音，有浑厚的声音，也有活泼的声音，更远一，还有烟爆竹的声音，而电话外只有几缕小孩的笑闹声透过窗，隐隐绰绰。

颜颜倒是停下了，暂停了音乐，跑回房拿了个拨浪鼓来，张果摇得非常开心。

“护我护得很明显了，我可不像那几个瞎。”

“呦，你们天也现代化了啊还会开车呢！放心吧，你不在，不急的。”

“说来的有你在我和喝酒里选一个，没说来的就多了，我和你初恋女友谁重要，我和游戏谁重要，我和芹菜谁重要之类的……哦，他吃芹菜……”

“自家哦，”颜颜直打哈欠，“哎呦喂我外卖吃得饱，吃不下狗粮了。”

“你很辛苦吧。”

又胡哼哼哈哈了几句，萧飒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打牌去了。

乡随俗，喝得多了，居然也就不说颜颜喜味儿了。所幸她天生酒量不错，虽然有几次被颜颜送到陈列家楼下时还有脚步虚浮，但从来也没被陈列抓包过。

颜颜向后一靠，被冬天里的墙冷得又缩回来抱住了膝。她端起酒杯，跟玻璃中的自己碰了一碰。

作为提前上岗的小媳妇儿，张果一次过这么累的年，也是一次过这么撑的年，当然也是一次过这么闹的年。

“咳……”张果放下饮料罐，竖了好几下大拇指。

“我家没乐啊。”

还没笑完，又听个男声焦急难耐地由远及近：“小三儿、小三儿你嘛呢？快下来打牌，三缺一……”

“不敢当不敢当，小贱货已经很抬举了哈哈哈。”

颜颜翻着白儿，萧飒在那吃吃地笑。

“你这乐哈哈哈，得亏我平！”颜颜直摇，“你最多也就摇摇拨浪鼓得了，可别难为别的乐。”

“哦？那你怎么提的？”

“你妹啊你再这么喊我，我喊你老二了啊！老二老二……”

“二叔！说多少次了别这么喊我……”

“嗯，人少。”

笑着喝着，颜颜兴致，挑了个快的曲起舞来。

“哎我想给你伴奏！”张果突发奇想。

“行了行了，你快去打牌去吧，老二该着急了。”

*

颜颜乐得跟她碰杯，“嗯，你不是瞎，你一言不合就制造瞎。”说到这儿觉得光碰杯不够，另只手竖了竖大拇指，“听说人在医院里住了好几天啊！啧，惹不起惹不起！”

“小三儿你怎么喊二叔的，没大没小，别以为过年家里就没规矩……”

一开始张果也只是觉得那男生作为一个上门找麻烦的人也未免表现得太佛系，但后来她在包里来回翻找东西时他就在她右手边，就算张果控制着动作幅度，运气好没被其他人看到，他也不至于那么迟钝。而且最后真打起来了他还在混中假模假样，见萧飒倒是会踹两脚，到了她面前就会反而不着痕迹地给自己人捣捣。

“……哦。”张果费力咽下饮料，“你可真是一只严谨的瓶。”

“小三儿！”

但她已经不想玩儿了。

“拨浪鼓还算乐呐，”张果白她一，“你童心未泯啊，还有这东西。”

“谢谢啦。”张果开了一听饮料递给颜颜。

张果看着四面八方无数个颜颜丽的影，觉得酒劲儿上了。

“不无理，全天下女的都这么提的。”

“得了你老实代吧，你为什么下凡呀？是在天上就看上我了专门来找我的吗？”

“我妹也在牌桌上等你呢……”

……

“那……你女儿呢？”

初五早上她拎着一袋东西来就对着睡惺忪的颜颜嘚瑟：“香，自家的。鱼，，自家熏的。生，这生可香了，听说是因为新鲜。不过饺就差，我包的丑，大家不振吃的不多，剩下的我给煎好了。”

“她还没透明呀。”

*

“你还说我是个透明人，她才是呢。”

陈列家亲戚多，也都亲亲的，张果一次现，差儿被玩坏了。她什么娱乐活动也不会，有儿羞怯也不习惯，于是只能一波接一波地吃，守岁时陈列接锁南漫长的电话的嗯嗯啊啊里，张果吃了十八个饺，半儿看不是个前厌症患者。

她只是在疑惑，那样其乐玩耍着的家能乐到什么时候。

“他就是想看看你是何方妖孽啊哈哈哈。”

“你装什么小白兔？”张果笑到，“我就不相信你那天是去接萧飒放学的。耳朵后面有疤的那个男生，你也替我谢一下。”

“天堂。”

“比如断绝往来吗？”张果哼笑一声，“知不到的无理要求提了嘛。”

窗外有小孩儿被父母带着玩火，楼层太看不真切，只觉得像特别亮的萤火虫飞来飞去。

“爸爸？”

“说你是瓶你还不服气，”张果白一，“homemade！”

“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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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从房间一边旋转了无数个圈儿到另一边，声音也转着圈儿地忽远忽近：“渣男罢了……也没什么……你看我……还不是那么年轻那么……”

“自恋我只服你！”张果笑嘻嘻地帮颜颜再开一听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