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楚玄微讶，也笑起来，“是朕忘大了。”

第208章尾声

“寡人之国家是大夫之国家。寡人之人民是大夫之人民。正与大夫分国共治。今若撇我而去。是皇天弃越丧孤也。老大夫岂得言去。”戏台上的勾践方作挽留，就有人声传报，“西施人到了——”

路过大戏楼的小弟听见这戏文，悄悄探向着大戏楼里看，就见大戏楼里被耀的灯火照得明亮的戏台上正唱着里一。

楚玄怔怔地凝视着戏台上那西施，恍惚间回忆起了很多。他回忆起十年前飒飒落雪里那一场初见，回忆起四年前在这曾是大墨府的园里，那人向他跪下请求承诺的影，回忆起两年前的雪夜，那人乘着一骑白唱着古老的战歌为他北上北疆……

“……江山环拱。见曈曈海日沧波莹。烟霞捧。看郁郁稽山紫气。喜逢一统。车书尽同。周王万岁洪基永。方知大越兴隆。愿上千秋颂。一怒诸侯恐……”

他听见戏台上范蠡暗暗提醒文，“吾闻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主公为人。长颈鸟啄。鹰视狼步。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安乐。老夫即图远去。大夫亦宜早行。不可使有后悔。”

皇里华灯已上，如今永华早换了新主，上皇的寝已被挪至皇西侧的玉清，李德安陪同着上皇步至寝殿门前，就见上皇抬了抬手，用疲惫的声音，“你自己去吧。”

大戏楼空旷的席位上光线却是极暗，楚玄独自坐在这席位间，微仰着看着那戏台。戏台上助勾践成就千秋霸业的范蠡正向着勾践辞行，“臣闻君忧臣劳。君辱臣死。昔主公有会稽之栖。石室之辱。臣之所以不死者。为此故也。今赖祖宗之神灵。主公之威力。治定功成。报仇雪耻。是臣可死之日矣。请从此辞。”

如今魏国渐兴，他的功业将被千秋传颂。那人为他了太多太多，却总是说，他负不负他都不要，重要的是莫负了这大魏天下。

那少年半垂下，缓缓笑，“师傅华彩溢彰，他人自是不了皇上之。”

看见那女盖好了香炉直起，缓缓向他回过来。他在看清她妩媚容颜的一瞬间泪满面，就见她微笑地向他走来，用熟悉的嗓音柔声对他笑，“上皇，让婢伺候你吧。”

寝殿外，李德安笑收回视线转离开玉清，提着灯笼一路往前去。行至半路，漆黑的夜空中忽然落起了萧萧飞雪。路过紫宸殿时，他意外地发现紫宸殿那十二扇殿门竟还敞开着，有些微烛光从殿内透来。

***

“……海甸风送。海甸风送。殿瑞云笼。从今已后放征。戢兵戎。迎周接吕。招颜纳孔。浮生似风。光倏忽成一咔。十年一觉姑苏梦……”

他一直在想，那人为何要走，为何不留，为何学这范蠡携了人一叶扁舟，一去无踪。他觉得自己似乎懂得，又似乎未懂。

十年过往，恍如一梦，他低眸，垂视着自己空的双手，却分明觉到万钧之重压于掌上。他抬，戏台上这一戏已至末尾。

。笑十年埋没英雄。从教泽国息边烽。且喜天山早挂弓。湖南月。海北风。昔年曾送过江东。旌旗整。鼓雄。长歌今上馆娃……”

楚玄微怔，又是一笑，孤步夜中。

李德安叹息着转，他看见紫宸殿前的广场上已薄薄积了一层雪。夜极，皇里的一切是那么静，有一尘埃落定的沉寂弥漫在这座古老华丽的殿之间。只有瑟瑟的北风，还在呼啸在这雪夜。

楚玄稍稍转眸，就见戏台一侧款款步一个穿褶的挑人，那人螓首蛾眉，波如繁星，一频一笑皆是说不的妩媚动人。那是姬渊收的那位小徒弟，几年过去，他落得越发俊，虽及不上姬渊的举世无双，却也足以让他在芸芸众生间脱颖而。只见他袖款摆，婉转唱：“回首姑苏。娱未终。树梢留得残红。国恩虽报尙飘蓬。犹恐相逢是梦中。靑山路。绕故。不堪淸漏往时同。浮云尽。世事空。错教人恨五更风……”

细细碎碎地落雪被寒风卷裹着扑冰冷空旷的大殿，李德安提着灯笼向内看去，他看见他在上的帝王正独自坐在紫宸殿那张尊贵冰冷的龙椅上。他孤独沉默的影被烛光拉得极长，伶仃地落在殿墙上。他穿着一银的铠甲，那银甲的左肩上有一利箭导致的破，那曾是一伤。他以左手支，放在膝上的右手里抓着一小片雪白的衣袖，他闭着双似在沉思，又似已沉睡。

戏台上，范蠡早携西施离去，余下那勾践声声在唱，“……皇天恩重。皇天恩重。社稷灵通。数载沈沦。一朝倾。谁似兵将勇。遵海而南。只见大朝小纳贡。遍寰宇人民喧哄。更瀚海鱼龙飞动声拥风教崇看郊薮游麟。阙仪凤……”

那少年抬起一双凤看他，回答，“小人江沅。”

十年后——

功成退，并不是每一位谋士都能到，只因这一退舍弃的便是荣华富贵，锦绣前程。那般大的诱惑，没几人能够说放弃就放弃。

上皇微带嘲讽地淡淡笑了一声，举步走寝殿。寝殿里空空，只有一名穿着素净的女正背对着他正往一张长案上的螭首香炉里添着香。他顿住脚步，怔怔盯着那女的背影许久，只觉得她纤细的背影像极了一个人。

“……而今应受天王。看万国梯航一旦通。愿四海无虞祝圣躬……”

姬渊那位小徒弟送楚玄离开梨园时，天已全然暗下，那俊少年恭敬地陪送在楚玄半步之后。将园门时，楚玄驻足细细看他一，就见他眉间情带笑的风情像极了姬渊，他声音沉沉，问他，“你姓甚名何？”

他数载沉沦，苦心孤诣，终于得御寰宇，得偿所愿。只是再回首，曾经誓愿为他铺就凌云路，登九天之阙，成他之鸿图之愿的那人却已不见。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抓了她的手，泣不成声。

楚玄淡淡，却听那少年轻轻笑，“其实皇上问过小人的名字许多次。”

“是。”李德安垂眸停步，却听上皇忽然问他，“皇上呢？”

“皇上政务繁忙，难以。上皇旅途劳顿，也难免乏累，皇上说明日再来探望。”李德安垂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