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渐渐显死亡的灰败来，一鲜血自她闭的檀溢过她雪白的下颏，斑斑地滴落在她绣满桃的粉装上。天旋地转时，她听见营地四面八方的将士仍在呐喊着：“清君侧，诛妖邪！清君侧，诛妖邪！清君侧，诛妖邪……”

皇上忽觉心中大痛，他猛地伸手抓了心的衣料，抬却见那隔绝了帐外一切的门帘被韩忠面带微笑掀起，他步帐中，对他禀报，“皇上，贵妃娘娘薨了。”

先是哄着自己离开金陵城，边除了韩忠与东乡侯再无人可用，而这二人所带来的人和将士自都是他二人心腹。待到他在陌生之地，孤立无援之时，再让将士哗变得他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就范。且如今，大魏手握兵权的将领都在前线杀敌，他最信任的云王仍在醉生梦

“替我谢过太殿下。”萧贵妃平静地回答，抬手举杯，将杯中毒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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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朕不肯呢？”皇上冷冷笑了一声。

萧贵妃边的笑容如盛开至最艳时颓败的朵黯淡下去，她垂眸盯着手中那杯鸩酒想，原来楚玄一直知，知她曾对苏家落井下石说过那一句话。那是她如何弥补也挽回不了的罪孽。他对她所怀有的恨意，远比她所以为的刻的多！

十年前苏家事后的一夜，皇上问她，对苏家一案怎么看，觉得苏家人是否有罪？

“皇上，西狼侵我国的那支轻骑可还未找到。”韩忠微笑着回答。

“太殿下让我转告贵妃娘娘。”韩忠冷笑，“这笔账娘娘欠了太久，是到该还的时候了。”

皇上冰冷面沉默地盯着韩忠脸上那太过得意的笑容，听见韩忠继续说，“可众将士言，皇上弃皇都东逃，置江山社稷和天下万民于不顾，有失圣德。国之危难之际，朝廷不可一日无主，众将士请皇上立即下诏禅位于太，让其统御百官，力挽狂澜。”

那夜，她回答：既有罪证，那大约便是有吧。

大帐之外，呐喊声骤然间静了下来，只余下那隐隐幽幽的歌声还在唱着那讽刺又悲哀的诗篇：“……梨园弟白发新，椒房阿监青娥老。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尽未成眠。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曙天。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梦……”

大帐之内，皇上依旧保持着那个扶额的姿势坐在榻上，他不忍去看，也不敢去看。他忽然发觉他对他生命之中每一个重要的女都用过真情，然而她们每一个都被他所放弃。

她在这呐喊声中轰然倒地，她那绽满绚烂桃的装惹满了尘埃，她那双妖娆妩媚的睛仅剩的余辉熄灭在这九月初九的秋夜里。

十年前，苏家事之时，”韩忠微笑，“贵妃娘娘曾对皇上说过一句话，你可还记得？”

皇上心中一凛，他听明白了韩忠的意思，倘若他不肯就范，那么也许他今夜就会因“遭受西狼骑兵袭击”死在这营地里。楚玄一样可以继承皇位。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这曾经发生过的戏码既已演了上半，又怎会少了这下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