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了两分钟，张丽终于想起中途自己因为王钢的电话离开了一会，然后又有病人要吊瓶针，所以她就忘了……

啪！！！

怎么也想不起自己答应过什么，王钢急了，就问：“什么事啊，我真不知……”

两三吃掉自己那一半冰砖，王钢兴致的说:“小丽，你知吗,这冰砖……旧社会的时候叫冰淇淋，ice-cream。”他本以为张丽会和以往一样，用崇拜的光看自己，结果……

张丽和王钢是由医院的同事介绍认识的，等王钢见了张丽的父母，两人就算是正式确定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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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连旧社会的事都记得，却忘了答应过我的事。”说着张丽轻轻给了王钢一肘，然后给了个提示，“就是上次呀，我们也正吃冰砖……你说要请我妈妈也吃冰砖，我就说下次吧……你忘啦。”

说完谢的话，宋诗就半蹲下来，帮着提醒她的老先生一起整理他散落的手链。两人一边说话，手里一边重复着三动作：捡手链、拍灰、往包袱里放。突然，宋诗的耳朵里响起一声震天响，洋楼随之猛地一震，台阶上站满的人立刻应声倒了一片。

“怎么呢？你说呢！病人被绑了好几小时，右手血脉不通，最坏的结果自然是——截肢。”护士长沉声。

“剥猪猡，剥猪猡，剥了活猪，剥死猪……”

虹医院旁的小树林里，知了的叫声响成了一片，听了越发让人焦躁不安。

……

等等，那时好像有……

是红木的吗？我来帮您捡，好不啦。”

昨天早上？是恶腹泻的那个？还是支气炎急发作的那个？

张丽冰砖也不吃了，给了王钢一个白，微撇过，生起气来。

“是炸弹！”

李护士回了她一个莫能助的表情。也来不及问是什么情况，已预不妙的张丽忐忑地走里间，一门，她就看见坐在办公桌后的护士长沉着一张脸。

张丽要负责至少15个床位，看着院记录让她回忆还可以，但凭空就……

大爷的脚比宋诗灵便，他当机立断扔下包裹，已经跑了人群里，落在他后的宋诗却被地上的杂绊倒了。

张丽记得第二次巡房的时候，病人已经停止了痉挛，温度也降下去了。然后，自己应该是给她解开了固定的。

第3章黄粱一梦

“老先生，快跑！”从台阶上爬起，宋诗对着还在收拾包裹的老大爷喊了一声，然后就咬着牙拼命往街上跑。

树荫下，职一年的护士张丽和了几个月的对象王钢正分吃着一块冰砖。

护士长到底说的是谁呢？

冬日寒风里一滩血泊冒着缕缕气，血泊中的宋诗已经觉不到疼痛，她正在失去所有的知觉，只是越来越冷，越来越暗……

“你说呢？你答应过我的……”

惊惶的人群四散奔逃。

张丽觉到不对劲了，连忙去瞅李护士。

王钢和张丽在一起时总是特别健谈，说起话来滔滔不绝，这话当时只是随一说，事后他就给忘了，可就这事值得这么生气吗？

1968年8月，上海又迎来一个漫长炎的夏天，比37度温更火的是上山下乡运动的开展。

护士长看张丽的脸都吓青了，才接着说：“算你

“天啊！就在楼上！”

枪声大作中，对街停着的一辆轿车突然冲了过来！

哼着胡编的小曲，满嘴散发着鸦片渣臭气，拾荒人对路旁一溜的遇难者尸视而不见，他正忙着捡地上沾满了鲜血的手链，这些小红木雕件是上了清漆的，只要净了就能卖钱。

“你小声……”张丽作势要挣脱，王钢这下不傻了，他从张丽的手上把冰砖拿过来，递到她嘴边，腆着脸：“我喂你……快吃，都要化了!”

一片混中，一个蓝的影被撞飞了！

宋诗的后，旅馆大门被打开了，几个壮汉护着一个人正下台阶。他们个个手上都有枪，枪硝烟未散。

“小丽，怎么啦？”

“……”张丽的睛不自觉瞪到了最大。

“护士长，她，她到底怎么呢？”想明白自己犯下了大错，张丽是又急又怕呀，说话时声音都直打颤。

“哼……”

“咳，是张丽吗，来一下。”说话的是护士长，人正在里间，她专用的小办公室里。

以为他懂了，张丽不瞪生气的表情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低盯着自己的手看，似乎上面长了来。

总算让王钢开了窍，又约好了脚女婿的上门时间，张丽护士值班室时，掩不住满脸的笑，值班的李护士不停给她递，她都没看见。

“那好。三床，昨天早上院的，你应该有印象，说说吧。”

“砰！砰！……”

啪的一声，护士长气得拍桌，“记不起了？张丽，这一批实习护士里，我本来认为可以重培养你……现在，你把一个16岁的女学生绑了，却忘了解开，造成医疗事故，你负责吗！你负的起吗？”

“恩，是我负责的。”

拾荒人呸了一声，一手链被他随手扔在脚边。原来这一手链雕件似乎掉了，只剩一个沾满血渍的绒线圈而已……

王钢想起来了，是有这事，不过不是发生在上次见面时，至少应该是一个月前的事：那是个傍晚，张丽说她妈妈也吃冰砖，然后他确实说了要请她妈妈吃的话。

恋人在一起时，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你侬我侬中，医院的午休时间结束了。

王钢本来不懂，见她这样，突然就懂了，他一把抓住张丽的一只手，大声说：“我记得，一直记着了！这次，不，下次，我一定请张阿姨吃冰砖！”

对于护士长说的女学生，因为其长相极其众的缘故，张丽是有印象的：人是昨天早晨的院，院时已昏迷不醒，还附带呓语、烧。姓比较少见，似乎是姓陶。由于普通注治疗见效不大，今早内科医生会诊后决定脊椎穿刺给药。穿刺后，病人温平稳下降，却伴随手脚痉挛，未免她伤到自己，主治医生让张丽给她了固定。

但是，谁知呢？也许下一秒奇迹就降临。

这是世里极其寻常的一天，只是又一个家即将破碎而已。

王钢丈二和尚摸不着脑，只能木愣愣地看着张丽。

宋诗落在了台阶上，鲜血立刻染红了白的石阶。混战中，一个保镖大脚一踹，她下了台阶，拖着血痕横倒在街面上。

“坐……张丽，昨天一天到今天中午，305室都是你负责的，对吧？”

时光飞逝，转间二十九载秋已是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