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费了很大劲儿掰开他的手指，吃力地爬起来，双伤，肩胛和腰背疼得人要喊声。

“五师兄我没见过，一次都没有。”

“……嗯……”

符柏楠停止发抖了。

她微颤着了气，到一阵没淹来的失重。

“哪来的不敢，你一只帝王家的看门犬，又毒，又贪，人人喊打，我扔了你，回去不定能募金百两得个牌坊，甚么‘关中女侠’‘杀贪义士’之类的。”

白隐砚知为什么冷了。

于是她便真的行了。

“……”

白隐砚蓦然开。

白隐砚着气停下来，忽然间一，半跪在地上。星辉微光，边的长影耷拉着，再不见平日的。

白隐砚将他放在草地上揽着挲，脱了自己的外衫罩在他上，试图让他和些，但无任何用。溪和果亦喂不去，他咬着牙关，莫说对，便是撬开都难上万分。

她一直用劲儿摁着，直到符柏楠睁开双，掐住她的咽。

符柏楠已多年未被人掌掴，沉沉意识一时间又提了上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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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苍凉的女声在山谷中回着。

“符柏楠。”

她受着他猛然收了收的手劲儿，边看路边：“我也不会再要你了。”

“……”

“符柏楠，我说完了。”

“……”

他单手攥着她后领，指关节发白，趴在仅有人腰的溪边，一只脚落在溪中，边大片山石上沾了血。

他双颊病红，浑微抖，温而疼苦，可一切都还在运转。

当符柏楠嘶声威胁时，当白岐抚摸她颊边时，当师父在暗房中告诉了她的六爻卦象时，

“……”

“师父说了，我要死在你前面的。我还未到劫数，你便更没有。”

“我还没有死，你不能死。”

可她没有停。

她费力地撑起，判断了一下，弯腰背起符柏楠。

“如果你再睡过去，我就把你扔下。”

她以为自己的声音会发抖，可是并没有。

包扎完，她给符柏楠理好残破的衣服，回想了片刻。

“二师兄白修涼你见过他，修医理，跟着毒王鱼荀在苗域学了很多年，他总跟我炫耀，说自己能驱藏在土里的百万黑衣白面活尸人，我从没见过。我俩关系好，他年年送我炒茶喝。”

但她没喊。

长夜里，他似拼尽全力，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白隐砚用力托了托他，“你个——”她张张，试了几次，终是说不更重的尖刻之语。

醒的第一瞬便往旁看，刚一动便发觉衣领被人抓着。

白隐砚见到了昏迷的符柏楠。

她转开话题。

七妹叫思缈，她力气大功夫也好，会使五兵刃，过你们朝廷六扇门，后来辞官去了边关抗鞑靼，我们月月通书。她对宦官很温和，等她回来，我介绍你们认识。”

“符柏楠。”

“符柏楠，你不是想知我的事么，我讲与你听。”她看了看他，“符柏楠！别人言语时，你要给与回应，你连基本的礼节也没有吗？”她抬手拍了他脸颊一下，扯到自己的伤，疼得停了停呼。

“……”

如果不用，伤本遮不住。

可她必须行。

白隐砚低了气，低颤的手稍微抑住了。

前后有三个时辰的差距。

“大师兄我不认得，他很早就跟着他相公走了，师父说他叛国，帮着外打洪夏，我不知真假。”

“……”

“闭……嘴……”

“……翳书，你不能死。”

这可是蜀边，他们还有很远，很远要走。

她将他无力的五指扒下来，把嚼烂的果填他中，重新拖起他，半背半搂。

“……”

行行停停一个半时辰，她沿着溪从中夜走到后半夜，情状却更糟起来。

她背着符柏楠不断向前走着，跌跌撞撞的，茫然无往的。期间她不时停下来托一托他的双，或者偶然见到能吃的果，摘下来留好。

白隐砚跨过一节枯木，自顾自地：“我师门在邙山里，支系很小，只有七个人，我行六，下面有个武痴小妹。”

她抿着，素白中衣卷住大鱼际，对着符柏楠包好的伤狠狠压下去。隔着布巾，肌肤传来一下陷，裂伤分开，纱布又了。

“三师兄白岐和四师兄白德忱都在长风谷学的艺，他俩一个学了百变，承了‘学鸟’的派，一个学了织锦，承了‘鹊桥手’。三师兄和四师兄各有各的吓人，但心很好，师父不在时师门的事就是他们在打理。”

大量失血终于战胜了伤受污带来的烧，夺去了他的温度。

“……你……敢……”

昏迷的人格外沉重，白隐砚本是拖不动他的。

“我师父是远仙国下凡的天人，手上法三件，天书十一本。师父人缘好，她收养了我们，照抓周的结果教习基本，到了年岁便将我们送到江湖上去学艺。”

白隐砚过准备，可当见到伤的全貌，她仍是蹙着眉闭上双眸，别过脸息了一会。

“符柏楠，我没力气了。”

她把符柏楠翻过来，查了他的气息，又试了他的心。

她声线很平淡，淡到发寒。

“……在听……着……”

她先坐着适应了几息，从怀中掏随带着的小包，拆了截勉算的绷带，伸手，一圈一圈去解他小腹脏的缠布。

再睁开，她抬手到怀里解了燥的肚兜，撕开绸和纱布系在一起——

终于，伤了来。

“……”

她半搂着符柏楠四顾而望，莽莽山林，千山鸟飞绝。

“……”

他们落下来时正值晚膳时分，断崖下山林料峭，但是没有，他们应该是一路到这里来的。她抬四顾了一圈，星斗微闪，白隐砚认了天。

“……”

“老六是我。我在师兄弟里最不成，通州跟着王学了十一年，还是只得他一，开个小馆。”

“……嗯……”

莽莽然一片，除了溪林，这什么都没有，无论向上还是向下走，都不能继续停留了。

“符柏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