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愤怒之极，满腔怒火下，令容没忍住，朝着樊衡重重呸了一声。

念及昨晚傅家后园库房里蔡氏和范自鸿的对话，樊衡必定是范自鸿所等的救命之人。

对于樊衡的为人，令容知之不，但他跟韩蛰的情，令容却是知的。生死托付的人，能在危境中彼此付命，哪会轻易背叛？倘若樊衡真的是背弃锦衣司，韩蛰必定为之震怒，即便城府再，也不可能尽数藏起来。或许还会提醒她一句，免得倒霉撞见，她蒙在鼓里吃亏。

樊衡对锦衣司在各的势力知之甚详，将大致路径在落满灰尘的桌上画，又特意两个地方，“我奉命南下时，将军已到了潞州一带，带着十万大军压阵。先锋刘统被韩蛰拦截在恒城，两军对峙。等将军的大军抵达，便可合力除掉韩蛰。咱们绕洛州，往北走百余里有军士保护，命便可无忧。”

令容暂时猜不到，但从目下情形来看，河东对樊衡绝非彻底信任。

樊衡面无表情，似已全然忘了旧日之事，只冷淡：“少夫人别来无恙？”

樊衡如实说了，扶着桌案，神情颇肃，“韩蛰曾率军平定冯璋之，又跟陈鳌合力除掉陆秉坤，中韬略兵法并不比陈鳌那久经沙场的老将差，锦衣司里的人，胆气更非旁人所及。锦衣司虽不手战事，先前我奉命往南边办差，也曾探过虚实，范兄别怪我说话难听，刘统的本事，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范兄说笑了。”樊衡扫了令容一，“皇的事我有所耳闻，范兄落这境地也是拜韩蛰所赐，他边的人，留情面作甚。”

“也对。”范自鸿颔首，甚是满意，朝樊衡招手，到外商议。

更古怪的是樊衡。

令容心里又是震惊，又是担忧，因手脚被捆得难受，脸愈发苍白，底也渐渐添了鄙弃愤怒之。

樊衡不答，站在床榻跟前，瞧着捆在令容手脚的绳索，无动于衷，甚至还向范自鸿：“范兄这法不对，绑得不够结实，若她趁范兄不备偷偷往外，也容易挣脱——看来范兄还是怜香惜玉了？”

令容瞧着那双冷厉的睛，心念电转，骤然腾起个模糊的念。

“锦衣司里叱咤纵横，夫君待樊大人不薄吧？”她一张脸涨得通红，眉目已被怒意填满，厉斥：“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忘恩负义之辈，背叛同僚，跟这人狼狈为！”

樊衡回瞧他，神情冷厉，“有她在手里，范兄要北上，又多几分胜算。韩蛰驭下严苛，对她也上心，锦衣司上下没人敢动她。就连我这昔日的副使，从前也得屈奉命，护送她赶路。”

以韩蛰驭下之严和在锦衣司的威信，又跟樊衡生死托付，樊衡怎会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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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不能在这节骨添，闷思索过后，便仍摆恐惧愤怒模样，枯坐在榻上。

“我知。刘统虽也悍勇众，论谋算，确实不如韩蛰。好在他手底下兵将不少，比起禁

范自鸿瞧着令容愤怒涨红的脸，哈哈一笑，“有樊兄在，她能逃脱？”

“樊大人怎会在这里？”

樊衡目中浮起冷笑，铁臂伸，猛然扼住令容的脖颈。

……

这事情范自鸿是知的，便踱步过来，“同是朝廷官，范兄也太受委屈。也难怪韩蛰众叛亲离，声名狼藉，那样重轻义的人，本就不值得追随。”

屋里各都有灰尘，方才令容一通死命的咳嗽，脸仍旧涨得通红。

除此而外，便剩下从东边绕行，取洛州，折而北上。

但这半年多里，韩蛰虽也为朝堂的事夙兴夜寐，却半个字都没提过樊衡。

令容背后闷痛，咙被他扼得难受，忍不住伏低，猛烈咳嗽起来。心中惊愕怀疑仍在，她不敢异样，只死命咳嗽，肺都要咳来似的，一张脸也咳得通红，仿佛方才差在樊衡铁指下丧命似的。

然而那一瞬过后，樊衡又凶相，指尖在她间一，令她呼一窒。

若不是真的投敌，就该是于韩蛰的安排——方才范自鸿虽神情熟稔，却试探樊衡对她的态度，樊衡则彻底撇清关系，不惜对她下死手以表忠心。

随后松手，将令容往后一掀，重重撞在背后的墙上。

……

显然是范家对樊衡仍有疑虑。

“看在昔日跟韩蛰那情上，奉劝少夫人一句，言多必失。”他背对范自鸿，底锋锐稍敛，“范兄会怜香惜玉，我却只认明主号令。若还言不逊，锦衣司的酷烈手段，我不介意让少夫人也尝尝。”

而樊衡冒死潜河东，必定有要务在——会是什么？像长孙敬一般率兵倒戈，还是借着锦衣司的众手腕，在范通父彻底打消戒心后，找机会擒贼擒王？

范自鸿在军旅，对这一带的地势自然是熟悉的，樊衡选的那一条虽绕得远了些，能避开锦衣司的鹰犬，少些麻烦逶迤，实则能更快抵达。

两人一唱一和，如锋锐的刺扎在令容心上。

他手极快，衣袖带风，气势汹汹，落在她柔脖颈时，力却不算太重。

双手被缚，隔着窗扇也瞧不见外的动静，她便面朝墙侧躺着，蹙眉思索。

她能勉镇定已是艰难，哪还经得住这变故？且韩蛰文韬武略，铁腕厉胆，是她的夫君，更是昭儿的父亲，那样举世无双的人，岂能容他两人贬低诋毁？

范自鸿在旁瞧着，猛然一笑，“对着个女人，樊兄还真是不肯留情面。”

虽言辞冷厉手凶狠，却并未真的伤她，有厉内荏手下留情的意思。

气得太狠，声音都在颤抖。

咙被他扼着，呼稍有艰难。

韩蛰也放心地让樊衡护送她南下，从樊衡对韩蛰言听计从的行事来看，这位锦衣司副使恐怕是知韩蛰隐秘打算的。

从金州到河东，最近的路是横穿京城，但如今京城戒严，无异于龙潭虎。

他颔首称是，因藏傅家的这几日消息闭，又问北边战况。

隔屋里，樊衡正跟范自鸿商议对策。

声音冷淡，甚至带几分调侃。

但事实清清楚楚地摆在跟前，范自鸿跟樊衡如此熟稔，显然已是情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