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怎么办？”韩镜怒：“杀了她不成？”

韩镜神几番变换，迟疑不决。

成婚之后，除了数回遇险，韩蛰狠辣杀伐外，令容还没见他这样生气过——哪怕去岁唐解忧挑唆长公主被杨氏戳穿，韩蛰虽满冷，却还克制着不曾伤人。刚才她站得远，却看得清清楚楚，韩蛰那开阖的架势，显然没半克制，若不是要问情由，恐怕当时就能掐得唐解忧断气。

原以为是傅令容的嫁和杨氏

韩蛰的态度冷固执，僵持片刻，没见韩镜声，才：“祖父也明白，该果决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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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她初府那年山游玩，他抬袖挥手，短剑杀突然扑的猛兽时的模样。

换作旁人，哪怕只是碰一条，他也必狠心决断。

韩镜盯着外孙女，白的胡须微颤。

论私情，哪怕唐解忧犯再重的错，他都肯原谅，甚至纵容。

韩蛰周怒气虽收敛，那张脸冷厉沉肃，却愈发叫人害怕——

唐解忧已站起扶着落满灰的窗台，泪如雨下。

韩镜下意识伸手，韩蛰的匕首破空而，带着极劲的力，刺向唐解忧脖颈。

“从前是我疏忽，失于教导，往后我留在边……”

。

说罢，匕首锋刃朝下，对着韩镜一揖。

但论公事，冯璋之令韩家措手不及，这回韩墨的事更严重——不仅斩断了他一条臂膀，这半月朝堂上宵小之辈蠢蠢动，更是令他心力憔悴，疲于应对。韩家本就是文官起家，所仰仗的兵权都握在杨氏娘家手里，往后没了韩墨在朝堂的助力，境只会更加艰难。

韩镜眉皱，“又与赵姨娘何？”

韩蛰的意思他当然知，但女儿唯一的血脉，发妻最疼的心，毕竟是掌上明珠。

在庆远堂给太夫人跪着时，她想过许多事，过去的无可挽回，将来没了太夫人护着，她的境只会更艰难。多年夙愿绝无希望达成，若真的叫她委屈嫁给旁人，她宁可去观清修！

对韩家已无所求，便也无所畏惧，所以明知杨氏在内宅一手遮天，仍试图探查太夫人过世的事，纾解心中郁气。

留在她里最后的画面，是韩蛰面冷厉，手臂微抬，五指修长。

韩蛰懒得解释，只盯向唐解忧。

“救……”

而这些追溯源，当年赵姨娘的事固然是祸，刻意翻旧事的唐解忧也责无旁贷。

在他艰难开之前，韩蛰已从神态探知其意。费这些功夫问对峙，无非是要韩镜认清形势，心甘情愿地接受事实，免得祖孙间生罅隙，迁怒旁人。而今韩镜既已看清，就无需多顾虑。

“教导有用？”韩蛰满腔怒气，毫不留情地将他打断，“去岁至今，数次责罚教导，她有半悔改？若非被我撞见，还不知她会怎样生事！”

韩蛰不为所动，“祖父从前说过，若有人动我心志，必先除之。而她——父亲受重伤，半途而废，致相位空虚，许多人蠢蠢动，朝堂人心不稳。祖父公事废弛，叔父和我还需守孝，别说旁的，连锦衣司的事都捉襟见肘。相较之下，孰轻孰重？”

可唐解忧毕竟是女儿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年幼的心事在死里逃生时惊慌涌，少年冷的脸从此印在心上，相府嫡长孙，文韬武略的青年才俊，让她害怕又崇拜，心事疯狂滋长，愈往后愈偏执，渐障。她无数次想象，那张冷的脸也许会为她消，所以刻苦读书习字，斩除可能威胁她的一切隐患，可近十年过去，她终究没等到那天。

让她害怕，却又莫名钦佩。

那边唐解忧终于明白韩蛰的打算，脸骤变，哭着往韩镜怀里扑来。

数个问题解释罢，韩镜的脸已难看之极。

“表妹对母亲心存怨恨，蓄意挑唆二弟，翻赵姨娘的事，致使二弟在光州了分寸，伤及父亲。她犹不悔改，居心歹毒，勾结庆远堂的仆妇，在府中生事。”韩蛰态度冷，声音都的，“她已亲认了这些。”

“祖父教我的。行事果决，大局为重。”

三朝相爷纵有铁石心，中也忍不住溢老泪。

怀着这般念，她追问探查，无所顾忌。

韩镜不语，看向唐解忧惊恐泪的脸，双手渐渐握成拳。

“你——”韩镜气结。

夜难寐时甚至想过，倘若此事被杨氏察知，她当如何应对。

……

待韩蛰跟来，沉眉：“怎么回事？”

直到此刻，她才隐隐察觉，这后果未必如她所料的那样简单。

沙哑惊恐的声音戛然而止，唐解忧睁圆双目，被带着跌向窗边。

“挑唆长公主生事，不止连累旁人命，更令冯璋谋逆，朝中措手不及。在观思过半年，却毫无悔意，擅自手长辈旧事，蛊惑二弟，令父失和，父亲重伤，祖母因此故去。祖母尸骨未寒，她买通仆婢，还生事。祖父觉得，当如何置？”

沉厉的语气，锋锐的辞，他的态度是从未有过的冷，咄咄人。

这样的韩蛰，跟银光院里的夫君，简直判若两人。

唐解忧敢在太夫人跟前撒卖痴，到了韩镜面前，毕竟还存敬畏之心。且韩蛰就在跟前，手里握着方才险些取她命的匕首，她没敢搪，嗫喏着如实回答。

韩镜死死盯着辞狠厉的长孙，心中挣扎。

片刻间，关乎锦衣司使酷烈手段的传闻涌上脑海，让令容都有发怵。

一炷香的功夫后，韩镜在心腹事和韩征的搀扶下，匆匆赶来。

“姑姑临终曾将她托付在府里。”韩蛰手指握匕首，扫了唐解忧一，“终归是为我的事而有此决断，将来姑姑和太夫人跟前，我去请罪。”

无非是被彻底逐府去，怕什么？

韩镜心里突突直，叫事退到门外，连令容也不让，重重阖上屋门。

韩蛰面无表情地请他屋，韩镜跨过门槛，一就扫见了缩在墙角的唐解忧——盛夏天，她只穿着单薄的素衣裙，满脸泪，微颤，脖颈间似乎还有些许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