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院里，宋姑和姜姑带着红菱和两个丫鬟一守岁，都还没睡。

“嘶——”令容凉气，神儿可怜的，“这里很疼。比前面两疼很多。真的。”

令容甚少熬夜，酒意又还没醒，被枇杷搀扶着走了两步，脚下打趔趄，若不是枇杷及时扶着，险些摔到。脚腕有痛意传来，她暂没声张，借着宽大的披风和昏暗灯光掩盖住形，送走了长辈，小心翼翼的瘸着往银光院走。

“坐好。”他吩咐了声，便抬起令容的脚搭在膝。借着烛光瞧她脚踝，巧秀致，肤白如玉，泛红的地方格外醒目。她的脚生得好看，指甲盖儿圆光泽，握在手里的，也就他掌大小。

谁知了厅，外却飘着雪渣，在地上薄薄铺了一层。

她前世酒量不浅，独自斟小半坛酒下去也无大碍。如今嫁韩家，夫君跟前只能明哲保，想把日过得顺畅，自不好冷待了婆母小姑，见大家都兴，一年也只此一回，便量力喝了些许。

第19章懊恼

借着衣袖掩盖，又在韩瑶上轻掐了下，面带懊恼。

哪怕平常答不理，这是一年之首，又只剩两个时辰就天明，他偏要去书房睡？

令容心里微觉尴尬，索横了心，厚着脸借机打量，果然韩瑶说得没错。

宋

“疼吗？”他问。

韩瑶又凑过来，低声：“我说得没错吧？”

“这里……”

“有疼。”令容老实回答。

“这里？”

他平常多穿墨衣裳，冷着张脸，对谁都答不理的，一瞧过去老气横秋。今晚他换了稍浅淡的檀锦衣，胡茬剃得净净，灯烛下神情清冷，就连双眉都比平常有英气。

令容酒意微醺，脑迷糊，回瞧他，面茫然。

她被宋姑和姜姑扶去坐在榻上，褪了鞋袜一瞧，脚踝微微泛红，倒没旁的症状。

令容是刚嫁来的新妇，回跟着用家宴，被婆母姑嫂关照，喝了两杯酒。

确实不像匆匆赶路、满风尘的旅人。

韩蛰知她误会了，又不旁人知他受伤的事，只：“我还有事需去书房，听话。”

时过半，旧年尽去，老太爷和太夫人撑不住，先去歇下，旁人击鼓传话，喝酒说笑，守到丑末才各自回屋。

众人坐了会儿，到得时辰便去祭祖。

贼心虚，只好瞧回去，就见韩蛰仍望着这边，似笑非笑。

宴后男女拿屏风隔开守岁，令容坐在杨氏旁，听长辈们说话。

“不疼。”

谁知才及十三岁的终究柔弱，哪怕是缓着慢慢喝，渐渐也觉上，没敢再多喝。

她原本并没太留意韩蛰，是刚才韩瑶悄悄说韩蛰今晚仿佛特意修饰过仪容，才偷瞧的。谁知还没瞧清楚，就差被韩蛰逮住。她心里有鬼，掩饰了好半天才敢再去偷瞧，谁知目光才挪过去，又被韩蛰抓了现行——这人像是满满脑都长了睛似的，也太机警！

从厅到银光院的路不短，她一声不吭地走过来，伤势加重，哪会不疼？

“先看伤势。”韩蛰没走，跟她屋。

韩家这府邸离皇城不远，虽然屋舍轩昂，也带了园可供游玩，到底寸土寸金，不算太宽敞。这宅邸里只住了韩镜夫妇和大房一家，二房的韩砚却带了妻儿，买下隔的宅住着，两府各有正门，夹墙上开小门，方便女眷往来。

“崴了脚？”

“不慎崴了脚，枇杷已去取药了。”令容顺势让宋姑扶着，回向韩蛰：“多谢夫君。这边有宋姑和姜姑照料，不会有碍，夫君若有急事，可别耽搁了。”

韩蛰跟在她后，见她安然走到银光院外，便将将脚步一顿，：“回去歇着吧，明日不必早起。”

没等她松气，床榻微陷，韩蛰坐在了旁。

这是何意？

雪轻飘飘地落下，被甬旁昏暗的灯笼映照，晶莹剔透。她整个人都包裹在银红的斗篷里，小脸嵌在柔的风中间，酒后脸颊微微泛红，柔艳。方才在席间还跟韩瑶梅氏说笑打趣，这会儿却似撑不住了，灵灵的睛不似平常明亮。

韩蛰相貌生得很好，廓朗，双邃，剑眉英。许是时常习武、气充盈的缘故，发生得极好，整整齐齐拿乌金冠束在，格外神。

这样温的与冰冷的剑柄迥异，韩蛰顿了顿，在她脚踝轻试。

旋即要喝，“宋姑，我渴了，想喝。”

里火盆仍烧得，床榻也都铺好了，气熏得令容。

令容轻笑，“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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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分神留意，便见唐解忧靠在太夫人怀里，神不时往屏风外瞟。不过众目睽睽，她也没敢越分寸。

她心里鹿撞似的，竭力镇定，回以笑容，垂首握了手帕。

令容也不知是不是酒意涌上的缘故，只觉脚上脸上都发，刚才被他握住时碰到火炭似的，浑不自在。此刻一得自由，立忙把脚缩回去，想了想，趁着韩哲不注意，又悄悄拿裙角盖住。

“知了。”韩蛰松开手。

甬两侧的灯火都颇暗了，屋里却还灯火通明。宋姑围炉坐着，却掀起了半幅帘，时刻打量外动静，瞧见令容回来，忙带着红菱迎，又同韩蛰行礼。见令容走路一瘸一拐，忙：“少夫人这是怎么了？”

韩蛰却皱了皱眉。方才就见她走路的姿态不太对，总往枇杷那儿靠，他还只当是醉酒的缘故，因有枇杷，便没作声，却原来是受了伤。

祭祖罢，便去用除夕的团圆饭。

“去我书房找沈姑取药。”韩蛰吩咐枇杷，随手搀住令容。

“我知了。”令容不双微嘟，只低声：“不过我方才崴了脚，这会儿夜，郎中未必肯来，夫君那儿有治跌打损伤的药吗？我叫枇杷去取些来抹，不打搅夫君正事。”

……

寻常韩砚也甚少在府里面，今晚难得众人聚齐，又是除夕团圆，便寻个宽敞圆桌围坐，男女各占一边，灯烛照，满桌佳肴，图个闹。

“不是很疼。”令容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