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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琪愤愤地抬起胳膊，在空气里怪模怪样地挥了两下，然后却又悻悻地垂了下来。她不敢拍椅，于是只能气鼓鼓地又跺了好几下脚。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办公室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咔哒——咔哒——”几秒钟后，便又有一个人站在了她后的不远。

不断地往他上砸，完全不给他嘴的余地：“你知电梯门有一条吗？你知如果卡到那条里的话、这堆底稿整个都会从椅上下来吗？你看到了吗我是没有纸板箱的！不懂的事情请不要手，让我一个人来搞定，可以吗？我！不！需！要！帮！忙！”

腔异味？另结新？手机被偷？突然抱病？……鉴于白天有大把大把不用动脑的“清闲”时光，陆琪已然任地开了一大堆清奇脑。她是想让自己忙起来，可就算已经忙到手脚并用了，她的脑细胞却依然能够不费力地蹲守在这个自问自答的圈中，且还总是活跃地上蹿下。她曾经无比认真地羡慕了魏凌一个小时：为什么别人可以为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而忙碌、可自己却只能在各个小项目之间到浪呢？也不知明年会不会有个大项目忽然大发慈悲、从此将自己从打杂的泥潭里给拯救来呢？

她没有回，后的人也没有吱声。在这过于安静的封闭空间中，二人此起彼伏的呼声多少显得有些尴尬，好在很快，又有一电梯到达了他们所在的楼层。这回等到门一开，陆琪便推着椅快步上前，她先用一只胳膊撑住了电梯门，然后再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扶着转椅、近乎屏气凝神地慢慢轧过了电梯门的那隙。虽然她的心得很快，撞着肋骨仿佛都能听见回声，不过她的动作却又轻柔又畅，几乎都没有多一分力气就顺顺当当地完成了，这让她整个人一下都神清气了起来。

电梯缓缓上升，瞬间失重的觉让人微微有些犯。白炽灯光打在不锈钢扶手上，红红绿绿的财经资讯在旁边的小屏幕上动得刺目且张。在这个封闭的小空间里，陆琪心中忽生一阵烈的无助——她原以为自己的生活仍旧正常，她原以为自己还和从前一样，但令人沮丧的是，仿佛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自己一下就失去了所有的掌控力。

而外面那位同事的回答也相当简洁：“不，我去楼下。”

“嗨，你不来吗？”陆琪踮起脚尖，探轻声地问了一句。

女生叹了气，将自己关注从闺上收了回来。每个人都在经历各自的痛苦，从来只有更苦，永远没有不

周二，顾文哲也没有现。

周一，顾文哲没有现。

男生走电梯，自顾自缩在了角落里，也没抬问一句要不要帮忙住开门键，只是任由那两扇光亮的铁门将发懵的女生隔在了外。看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陆琪了一气，在心里她是知自己是该跟Tony个歉的，可事实上她却本就没有探张嘴，而是垂下脖用力地跺了跺脚，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发生的事全都踩到脚底下去似的。

哼，都怪那个莫名消失的顾文哲！真是气死宝宝了！

陆琪转过，随手掸了掸自己的衣襟，就在她刚准备下楼层的时候，女生忽然意识到，之前在自己后等电梯的那个人还没有来呢，于是她伸长了脖、朝外看了一，刚巧见着那位不怎么熟悉的同事将自己的手指从电梯键上拿开。她有些惊讶，旋即却又觉得自己本就不该惊讶——她应该想到的，电梯门从来都不会过这么久才关，刚才之所以那么顺利，要不是因为有人一直在帮自己着门，要不是电梯脆就坏了。

而另一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Tony也没再开，他皱着眉，来回打量了陆琪几番，然后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刹那，忽然伸手住了钮，接着便快步朝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还歪着脑袋小声嘟囔了一句：“不就推个椅嘛……嘛这么大反应？”

当她安全走电梯的那一刹那，陆琪展开眉、不自觉地咧开了嘴，这一次的成功仿佛一下便将方才的郁一扫而空。她暗自揣度着，一大早那趟失败多少还是有用的，虽说狼狈得很，但至少着她这回必须谨小慎微，这才没在同一个地方又犯一次同样的错。

从周一晚上到现在，陆琪想了整整两天。她一直在琢磨到底是哪里了问题，可是不怎么找就是找不靠谱的答案。她拼命回忆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然而那些穿着白裙在草间起舞的时光就好像是用掌心接起的，越想握反而越是淌。显然，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已经渗了她记忆的最，若要回想起来大概得找个人把她眠了才行。陆琪重重地捶了几下太，垂首默然无语，心想着自己该不会真这么可悲吧……与其被一些自己甚至都不记得的小细节给打倒，那还不如告诉她，她是因为她吃完午饭没嚼香糖才被人嫌弃的呢！

周三，顾文哲还是没有现。

***

如果说前两天陆琪还试图找些理由来说服自己，到了第三天晚上，她算是确信顾文哲一定不会再现了。她抱着电脑，闷闷地坐在床上走神，屏幕上正在播放若菲推荐的门综艺，而她的耳边也正肆意起落着一阵阵浮夸的笑声，可是在这个微有些凉意的夜晚，不论播放下方的度条怎么移动，女生却始终置若罔闻，好长一段时间里连嘴角都不曾扬起过一下。

在电梯门阖上的那一瞬间，陆琪看到她对着自己笑了一笑。那是一个友善的笑容，没有戾气，没有嘲讽，和一分钟之前自己与TonyTang之间那争锋相对的状态完全不同。

真是要命啊……自己怎么会这么讨人厌举动呢？

她不得不承认，她其实很难受。她讨厌自己失控，她讨厌矫枉过正的修补，她讨厌大喊大叫。

安静的电梯间走廊里，声叫嚷的余韵似乎过了很久都还在萦绕。陆琪微微地着气，脑袋渐渐开始发胀了。她觉得那些尖锐的声音仿佛仍在不断撞击她的耳，就好像自己边有一个下了重播键的复读机，让方才那段不合常理的过激表现在她的耳边不断重演。

可惜，她的大义凛然也只持续了这么短短的一个小时。很快陆琪便否定了自己这段愚蠢的艳羡，她知自己的好友从来也不是工作狂——和其他任何一个人一样，魏凌也讨厌加班、讨厌通宵、讨厌夜不归宿，她只是不得不去那些事，因为那是她的团队、她的项目，报告日就像火烧似地，不停歇地追着他们跑，他们是不由己地忙。而这么一比，陆琪心里那些矫情的小心思便显得格外的“在福中不知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