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行馆，碧朱一见白穆的发髻松了，衣服都透了，面也不大好，惊：“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我去给你拿衣服。”

“这温泉泡起来可还舒适？”

温泉在房间最里，也不知商少君是否听见，白穆刚刚穿好衣服，便见他挑帘来。

白穆在心中自嘲地笑了声，面上却恭顺地很，俯：“谢皇上厚。”

那之后，他们准备成亲。

白穆看过去，想到慕白今日看到她左肩时的怔忪。

白穆靠在浴池边上，眨了眨，未再言语。

“娘娘……娘娘小心！”果然，不过片刻后就传来裴瑜张的叫唤，“娘娘放开肚！抓缰绳！”

慕白的一白衣仿佛与雪地化为一，一片苍茫的雪里，五官显得更加剔透，黑的眸带着些许茶，净得不惨杂质，略有诧异地盯着她。

“明日若是猎到熊，朕送你一对熊掌如何？”商少君又笑。

“谢皇上挂心。”

“阿穆，再泡上三日，说不定这里就会全好呢。”碧朱在一旁不停地将泉往她的左肩上浇洗。

白穆握了握手上的玉，低声：“你先去吧。”

莲玥俯，“是。婢提醒娘娘一句，莫要忘了太后的待。”

白穆抬便见他正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肩，双颊腾地火红，慌间大喝一声：“大胆！”

目的没达到，还被人占了便宜！白穆心中愤愤，也不想应答，各瞪了裴瑜和慕白一，堵着一气便走了。

“若会将它泡好，我便不泡了。”白穆的手拂过自己肩上的伤痕，躲过碧朱浇来的。

“谢皇上重赏。”白穆淡淡。

商少君的笑容缓了缓，“起来吧。”

慕白却是突然一个翻，将她压在了下，动作间右手压到她左肩的衣衫，几乎她整个肩膀。

“臣妾刚刚沐浴完，还未上妆。”白穆恭谨。

商少君今日穿了黑的锦袍，斗篷都还未脱去，上面沾满了雪，显然是刚刚回行便来了这边。他一脸愉悦地上下打量了白穆一，笑：“看来妃无碍，朕放心了。”

“今日朕与柳将军在山上寻了一日，终于寻到熊的踪迹，明日应该就能找到它的所在。”商少君就近在边的矮榻上坐下，这会儿他显然非常兴，说话时眉梢都扬了起来。

鉴证她的苦守并非一场梦。

“这几日朕忙于猎熊，今日才有闲来看你。”

白穆知再等不得了，余光扫过一直在旁边看着她的裴瑜，笑容一寸寸收敛，跟着她夹了肚，用力扬鞭。

预料之中地被人救下，预料之中地在雪地里打了几个，预料之中地安稳停下后，看到的却是预料之外的那张脸。

***

“臣妾甚喜。”

她笑着扬鞭，下的小红嘶鸣着向前。

啊……”离了皇，白穆不再那般拘谨，面对慕白，又莫名轻松许多，她转了转珠，“我自然是来自皇。”

“都说皇上是情痴，我看你才是情痴！”碧朱无奈地嘀咕。

商少君没有再说话，突然的沉默让屋里只听到引来温泉的竹里轻轻的窸窣声。

“皇上，臣妾现下并未上妆，皇上还是莫要内。”白穆一面说着，一面从温泉从来，碧朱也连忙给她穿衣。

她一直低着，也不抬看商少君，只垂着看着漉漉的地面，不远商少君绣着龙纹的长靴上沾着泞的泥，还有些将化未化的雪，沾在靴上，天的柳絮似得。

白穆趴在浴池边上，一时想想太后对她说的话，一时想想柳轼给她的任务，再一时想想内复杂的局势和自己尴尬的份，心中一浊气无论如何都吐不来。

他是在惊诧，为商洛最受的妃，肩膀上竟会有这样可怖的一块伤？

白穆“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白穆没打算照着他所说的来，偏偏把力气往相反的力气使，看着自己跑场，到了一片空旷的雪地，瞥见裴瑜就要追上，双手一松，整个摇摇晃晃跌下去。

白穆站直了。

“皇上英明神武。”白穆仍旧俯着。

她以为他们再也不会分开，就像那些鲜红的同心结一样。

但商少君此次，不可能太久。

表面看来不惹尘埃的慕白，居然会是个这样轻浮的登徒！

白穆似乎早就习惯与商少君这样的对峙，他不言，她

商少君顿了顿，才又问：“为何一直低着？”

白穆与碧朱都是一怔，商少君来，外的人居然没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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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先去泡泡泉驱寒吧。”莲玥恭顺。

以前她在市集见过不少小偷作案，学学他们应该也不会太难。

碧朱匆忙往里间去，白穆看了一沉默立在一旁的莲玥，才突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握着慕白的玉。

小红的本是温顺，但白穆这样驱赶，令它也狂躁起来，快速向前奔。白穆皱眉，任由风刀划过脸庞，心中不断演练待会她从上摔下，裴瑜救她，她顺势偷他怀里令牌的场景。

那时她和他在山上打猎，遇到野狼，她唯恐野狼伤到他，不顾一切将它引开，结果便是肩膀上少了一块，多了尖骨的狼牙印。那时她几乎丧命，迷蒙中听到他一声又一声的呼唤才醒来。也是在那时，他在连理树上挂满了同心结，写上他们的名字，说他们的命捆在了一起。

白穆未料到会是慕白来救她，被抱住那一刻已经像脑中预演的那样探向他偷一块玉牌，乍一见到慕白的脸，霎时愣住了。

“听闻妃今日从上跌下来了？”突然一阵冷风，伴随着商少君听来尚算愉悦的声音。

白穆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开，见到他底的怔忪一扫而过，裴瑜正好赶来，在她前跪下，“卑职一时疏忽！请娘娘降罪！”

偷了他的玉？是否被发现？还回去？怎么还？

碧朱快速行过礼后，上前替商少君脱下斗篷，便自觉地退下。

这印记，是鉴证。

沥山温泉，据传功效神奇，连续泡上七日，便能让肌肤白若冬雪，如凝脂，若吞咽下毒，更有活血化瘀，接骨续的奇效。白穆也不知这些民间传言是真是假，她泡了四日，除了她上的寒气被迅速清除，没发现什么大的改变。

一时间白穆脑袋里闪过无数念，却忘记自己正趴在慕白上，盯着他的脸与他近在咫尺。

外的空气很新鲜；不用对着丞相，对着太后对着商少君，很轻松；骑着儿奔驰，仿佛很自由。

往返的路上都用去十日时间，在行馆最多待上五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