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的时间，她越来越了解林世宣，可林世宣并不再了

她再可怜，亦可怜不到林世宣的模样。

她慢慢说：“你还记得你曾经在中秋宴上对我说过的话吗？那一年是启光七年……对，就是你倒下的前一年。当日侍郎宋廷来找你，我知的，这个人平日为官贪鄙，苛刻下僚，又不敬上司，哪怕有个好家世，也是不长久官的。”

她依旧痛苦，因为这个世上总有一些她无法忘怀无法割舍，她的那些亲人们，只是那些亲人们，她已经逝去的亲人们，她怎么也忘不了他们，可是她已经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有的，有的。

“哈哈哈哈哈哈！”林世宣纵声长笑，笑完恨声说，“就这些？徐善然，我说你聪明，可你愚不可及！你指责我无情无义重利重权，可你最后对我所与我前日对你所又有何区别？你既和我一般，又来指责于我，是何理？就算成王败寇，你打倒了我尽恶气恨念，我也只当你妇人之见……可你并不！并不！并不！我输了，我败了，我躺在病榻不能起来，你也并不志得意满喜上眉梢——既然这样，你又为何要断你我青云之路！你所的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将自己的骨一一敲碎再拼好，将自己的血和撕下又再粘回去。

“林世宣，孤狼丧妻尚要哀嚎长夜徘徊不肯去，羊羔乌鸦且有跪之恩反哺之义。而你呢？对于你而言，理，德，良心，血缘，仇恨，义理，有什么比得上你的壮志青云，宏图霸业？”

多痛苦啊。

都到了这一个地步，还有什么荣华富贵滔天权势能引她动容？

“他平常和你并无多少情。但在他被言官风闻弹劾，找尽了旁人再来找你的时候，你答应了。”

她并不喜上眉梢，因为对于林世宣的所有刻骨的恨连同刻骨的，早早就离她远去了。

在家园被毁，在父死母丧的最后关，她一直依赖的，一直倾心相的丈夫颠倒了她的整个天地与信仰。

“若你真的我、重我、敬我，忧我之忧，苦我之苦，我便舍了这条命给你又怎么样？”

就好像血灵魂都被扭曲了的疼痛，疼得恨不得下一刻就能够死去。

“为什么呢？我问你，你跟我说‘随手之事，为何不为？’，又笑‘将军今日为卒背脓疮，卒明日便为将军沙场百战去，革裹尸还’……”

“或者说，有什么比得上你的纵渊海重亦沟壑难填的望？”

“可并不。林世宣，你从不我，更遑论重我敬我，忧我忧，苦我苦。”

“这些事情，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想明白。那么些年的温存意，那么些年的贴柔情，唯有那一天晚上，你真正对我说了实话。你对我的那些，亦不过是随手之事，随手为之。我为你主持中馈，打理家事，抚育孩，这还远远不够，等需要了，你还要我用命来还你这份随手为之。”

可她没有死。

着对方的一切，学了很多很多，学对方的所思所想，行事手段，她一一地朝对方靠去，变得和他一模一样，变得和他贴心贴肺……可她不是林世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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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自己里灵魂里对一个名叫“林世宣”的男人的所以依恋，全都剜去。

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