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镜看了看，笑了笑，选了个最简单的小垂髻。

公平时是男装打扮，风仪尘，俊名声传遍京师，如今改穿女装，只略略一打扮，如去蒙在明珠上的灰尘，慢慢透里光华转、惊艳世人的好颜，玉骨冰肌，绿鬓朱颜，颦秋，云发丰艳，登时平添几分婉转明媚，容清丽，姿若仙姝。

侍女问她想梳什么发髻。

就算万无一失，她也嫌折腾。

顿了一下，嘴角翘起，小声：

鬓发乌黑，愈发衬得脸颊细腻洁白，肤若凝脂。

傅粉、抹胭脂、画眉、描斜红、涂脂，换上红地织金满池织绣纹缎袄，泥金四季缎面裙，外面一件对襟飞鸟绢直领披风。

傅云章眉微弯，抬手拍拍她发。

傅云英抬看一外边的天，天将拂晓，微微透几分鱼肚白。

熬到半夜，寂静的暗夜中，从钟楼方向缓缓传来肃穆的钟声，接着，如波缓缓开，四面八方次第响起悠扬的磬音，整座四方城，从北到南，由东至西，每一个角落，都沉浸在新年的钟磬声中。

傅云英笑笑，摘下累赘的镀金簪、累丝嵌宝对钗，只一对金玉梅，簪一枝素面玉簪。

她扣好玉带扣，站在镜台前，试着走了两步。

傅云章收回视线，垂眸，一枚白轻轻落在棋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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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爆竹炸响，安静的小巷霎时腾闹起来，家家燃起爆竹，烟腾空，火树银，恍如白昼。

尤其是公的一双眸，仍然清亮有神，明若秋，波转之，真真是说不的动人。

互相拜过年，各自睡下。

“事事如意。”

一字一字，仿佛有千钧重。

再看镜，她觉得顺多了。

侍女言又止，想劝她多几枝簪钗，但看她鬓发又黑又，其实用不着太多装饰，只一枝玉簪，也很好看。

牡丹髻，芙蓉髻，燕尾髻，荷髻……

一开，声音清朗，姿态大方，又成了平时的傅大人。

傅云英怔了片刻，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没有忸怩，笑着应了。

她望着铜镜中的女，竟觉得有些陌生。

侍女燃起几支儿臂的红烛，挪到镜台前，为她梳妆。

人愿意祝福他们，这就够了。

“比翼双飞，白到老。”

让人不敢直视，又实在舍不得挪开睛。

而且现在她还不能暴份，大办的话可能会脚。

傅云英放下手中棋，侧耳细听钟磬余音，望一窗外静静飘落的雪，拱手给傅云章拜年：“二哥，新年吉祥，岁岁平安。”

觉得有些别扭。

反正又不缺礼钱。

翌日，天还没亮，傅云英便起来了。

自了书院之后，她没再穿过女装。

她淡淡一笑，“怎么，是不是太怪了？”

扭想叫侍女帮她把鬓边的簪钗取下来，却见侍女都呆呆地望着自己。

红烛熊熊燃烧，满如瀑青丝垂下，灯下发丝光泽亮丽，密如云。

两名侍女反应过来，忙把摇得拨浪鼓一般，小声：“公……不，娘容倾城，我们这是看呆了！”

习惯了穿宽袍大袖衣，突然穿上女装，走路的姿势一时还改不过来，不知该怎么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