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修己喜傅云的字，找姜伯讨要他的考卷，想再看一遍。

…………

吴同鹤抄写的分明是傅云、苏桐、赵琪、钟天禄、袁三等人以“德不孤，必有邻”为题的八文章。

“怕什么。”傅云英看他吓得连饭都吃不下，挑挑眉，“先生们只是想考校你的学问，又不是非要难住你，四书你背得瓜烂熟，应付背绝无问题，不用太张。”

据说往年有考中的考生因为答不问题而被劝退或降级到附课生的。

声音里带了一丝期冀和压抑的激动。

吴同鹤不敢多话，老老实实答应一声，奉上手抄的各份试卷，“这是新生中排名前五的学所作，我一一看过，还算能。”

规矩，新生学院那天，所有考生的考卷都要张贴于榜上供学们观阅。在此之前，考卷一律由山长姜伯保。

考试名次公布后，考生们还需面见诸位教授，回答教授们的提问。

“啊？”傅云启茫然了一下，嘿嘿一笑，搔搔脑袋，“人逢喜事神，别说爬山了，现在让我大江里游一圈都使得！”

“我已罢官归乡，以后不必尊称大人。”

妇人听完，面喜，“我那日在渡见到他，就觉得他气度不似常人，果然不错。”

“抄写这些什么？”

崔南轩沉默一阵，撇下纸张，“赵琪和钟天禄就不必理会了。”

梁修己走到他的书桌前，目光落到镇纸压着的摊开的纸页上，有讶异。

赵琪是赵家人，钟天禄姓钟，料想也富贵，都不合适。

一星如豆灯火摇曳，暗夜中朵散发淡淡的甜香。

吴同鹤轻咳两声，张地整了整衣冠，确认没有失礼之，才低着走近书房。

草帽，着夹袄的随从拦下吴同鹤，“夜已了。”

崔家人南下途中，崔二和崔南轩起了些争执，一气之下带着女儿吴琴不辞而别。母女俩从未单独过远门，崔二虽然已经嫁为人妇，但因有兄长护着，丈夫是兄长的幕僚，对她言听计从，因此为人母多年心仍旧单纯，刚走不远就被拐给骗走了。万幸她留了个心，让女儿吴琴假装哑骗过拐，拐没把吴琴一个女娃娃当回事，母女俩这才能找到机会船逃生。那日在渡多得傅云相助，崔二心中一直记挂着恩人，被崔南轩手下的人找到接回武昌府后，寻思着前去当面谢，顺便送还银两。

…………

吴同鹤会意，应了一声。

崔南轩嗯一声，停笔，接过考卷，“谁排第一？”

是夜，无星无月，夜暗沉。

吴同鹤是她丈夫的族弟，亦是她的表弟，告诉她他为江城书院的副讲，需要避嫌，而且崔南轩很有可能前去书院讲学，如果别人知傅云是崔南轩妹妹的救命恩人，可能会疑心她的考试结果。

“傅云和苏桐并列第一，赵琪第三，钟天禄第四，袁三第五……”

他读书向来有漫不经心，东读一，西读一，孙先生要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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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南轩慢慢翻看考卷，动作不疾不徐，显得有漫不经心。

…………

崔南轩听他滔滔不绝，不置一词，待他说完，问：“见过？”

崔二喜：“我这就叫人打礼，等从知府家接回琴就过去。”

么？”

傅云启大为张，他觉得自己能考中，一是傅云英教得好，抓得严，二是自己运气佳，走了狗屎运。等到教授们面前就原形毕了，一定会被赶书院！

吴同鹤笑笑不说话，傅云是二的救命恩人，她当然是越想越觉得傅云好。

烛突然发一声爆响，灯火颤动了两下，继续燃烧。

笑说了傅云和苏桐并列第一的事。

吴同鹤抬起来，笑答：“自然是给题人看的。”

随从没有接，房去通报了一声。

吴同鹤笑了笑，“见过几次，生得俊秀，眉宇间透着英气，就是年纪尚小，不知以后如何。”

吴同鹤笑：“不止考了，还考了个第一呢。”

吴同鹤笑而不语。

吴同鹤走过长长的回廊，靠近最里一间书房。房里着灯笼，昏黄的灯火透过窗纱，笼下一地慵懒的浅黄光。

表弟又说了些其他闲话方散。

“这个傅云，就是二说的傅家小相公？”

崔南轩说，手指轻拂桌案，示意他去。

“并列第一？书院建立以来，还从未有过。倒是奇了。”

吴同鹤，“考试结果业已公布，表但去无妨，再过几日傅云就要搬去书院住了。”

吴同鹤低着，“那日救起二和琴的傅小相公就是傅云没错，我事后找人打听过，傅云送他妹妹前去长观求医，停泊在渡时看到二和琴落，立刻派家仆救起母女，还以金银衣帛相赠，事后也不要二的酬谢。这后生人品端正，文采过人，难得还是个古之人，实在难得……”

桌旁一人正伏案书写，灯光打在那张俊逸清秀的脸孔上。

吴同鹤正坐在书案前抄写什么。

姜伯笑：“梁翁稍等，吴副讲才刚拿走傅云的考卷。”

梁修己于是又来找吴同鹤。

他转要走，迟疑了一下，壮着胆发问：“您……果真会来书院讲学？”

傅云启哭丧着脸：“刚考完，我好像全都忘光了！”

男人没有抬，淡淡。

梁修己目光闪烁了两下，捋须沉思，半晌后，忍不住发问：“莫非这位大人要前来书院讲学？”

崔二激动了一会儿，突然皱了皱眉，“上次还没好好谢过他，现在院考试结果来了，用不着忌讳什么了吧？”

“罢官归乡，还能如何？”

灯下看人，愈显他眉目如画，气质尘。

吴同鹤没敢接着细问，拱手退书房。

衣裙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丫提着灯笼，中间簇拥着一名眉俏丽的年轻妇人。一行人走到吴同鹤面前，妇人迫不及待问他：“我听丫说，傅家小相公考书院了？”

了回廊，迎面只见几团光芒慢慢靠近过来。

“正是。”

吴同鹤拿一叠纸，：“不敢打扰大人休息，烦请代为转。”

他不说话，吴同鹤亦不敢随便张，站在书桌前默默等待。

书房布置得很简单，书架书桌案几椅榻，没有陈设玩古董，只供了一只细颈瓶，瓶里一捧应季鲜。

不知是不是看到什么兴趣的内容，崔南轩挑了挑眉，手指一纸上一排字。

不一会儿，房门吱嘎一声大开，随从在里面：“请。”

江城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