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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2(2/2)

伸手拨了拨,描金彩绘的山楼阁,画得巧细致。取齿的来慢慢梳理,发太长,几乎垂到凳面底下去。她十二岁后就不叫剪发了,这些年越长越长,自己想编个像样的发髻,确实有些困难。

爷为了不让她休沐,特特儿借了这个院给她会亲,她嘴上谢恩,心里并不舒称。原本十年的女官,是可以告假回去看看的。会亲自然不止会母亲一个,家里亲朋,还有她以前住的屋,使唤的婢女,她都想再看一。可就是这份愿望,那位主也不让她实现。其名曰回家费事,免得劳心劳力,不过是为了尽情驱使她,让她不得空闲。

兰初还在啰嗦,命妇院里只住了她们两个,没有她的那份闹,倒显得冷清,像寡妇院似的。星河蹙着眉,脸上带着无奈的神情,看着她把螺钿柜里的梳妆盒取来,搁在妆台的铜镜前。那盒已经很久没用了,自从领了批驳文书的差事,时常衙门,脸上粉抹胭脂,越发提醒人你是个姑娘,她不喜别人异样的光。

首饰,简直像穷家上阔亲戚家打秋风,饭盛得上尖儿竖。想起小时候得了一双新耳坠,挂在耳朵上使劲摇晃,唯恐人看不见,兰初现在大概就是这样心思。

星河探过在铜镜里照,抬手就要,被兰初拉住了,“外姑娘还拿螺黛画眉呢,两画得笤帚似的,这叫时世妆,太太一准儿喜。”

第二天天不好,卯时开始下雨。冬天的雨淅淅沥沥透骨寒冷,她拥着被推窗看,雨丝里夹带着细细的冰雹,落在檐下墁砖上,沙沙一阵轻响。

屋里拢着炭盆儿,兰初寅的时候来添了炭,炭火燃得正旺,所以并不觉得寒冷。

兰初往上,她就往下扽,临了剩一把穗,两支翠嵌珍珠岁寒三友簪,兰初和她争辩不过,只能由她。转而上妆,粉扑上蘸了粉,细细给她扑一层,她的很好,细洁光,连痣都没有一颗。结果左右打量,这粉上得又多余了,像玻璃窗上洒了一层白面,反而失了本来的好颜

宿大人说一不二,照着东那些当差的背后议论,说她比太爷还厉害三分。可兰初觉得不是,每回听见这样的话,她都要上前和人吵起来,“我们大人,是世上最好的大人”。虽然说不上她家大人到底哪里好,可只要有人敢敲缸沿,她就敢上去仗。

兰初不住摇,卷着手绢给她卸粉。折腾了好半天,有些气馁地拿胭脂蘸了脂,啪地一下,盖章样式给她的上来了圆圆的一。这一盖得妙,很有的味。兰初抚掌笑起来,“我还没见大人这么打扮过,真好看。”

“明儿我来给您梳上妆。”兰初回眸笑了笑,“我给您梳随云髻,再上那面。您可太长时候没好好打扮了,年轻轻的姑娘,没的叫太太看了心疼。”

了牙,打手巾洗脸,昨晚睡得晚,早上起来昏脑胀。好在今天没有朝议,她不必伺候太上朝,磨磨蹭蹭到这时候,真是难得的一个好觉。

星河倒不在乎别人怎么挤兑她,只要在她面前老老实实就行,谁还得住别人的脑?就是个圣人,也未必人人宾服。像以前同时的那个女侍中,官家小,极其温良的。底下人大小坏都包涵,最后事受了牵连,以往受过她恩惠的,没有一个站来替她喊一句冤。几年的行尽毁,面上心上过不去,自己投了金井。一死百了么?也不是,后留下了麻烦,家里百般央告买通人作证,说她是打的时候没留神摔下去的,因为里当差敢自尽,是要累及家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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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初还在喋喋不休,“明儿您该会亲了,你还记得吗?太爷放了恩典,请您家太太上西池院吃席,明儿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吧,叫太太放心,您在里好着呐。这些年勤勉办差,您当了大官儿,谁家小能这么有息?您一个人,光耀您家门楣啦。”

啊,有时候真是恶。尤其瞧惯了里的势力和倾轧,让你不得不当个的人。她愿意一路走过,两旁都是俯首行礼的人,等她看不见了,他们背过去骂娘她也不,只要那些话别传到她耳朵里来。

兰初见她一本正经要寻究底,吓得忙来劝止:“我的大人,这话听过就完了,还能上主跟前较真不成?横竖您是明白太爷的心思啦,杀不埋,您心里不得有个底么。”

拨到前,吊起来梳发尾,兰初门看见了只是笑。把铜吊挂到炭盆上方,倒杯/让她捧着,自己接过梳篦不不慢给她篦。最后扁针簪齐上阵,她的发厚实,层层堆叠起来,别人得拿假发充数,她不需要。

趿鞋下炕来,脸盆里盛着昨晚就预备好的清,她洗脸不,就是三九的气候里,两手也敢往冰里焯。

冰凉的手巾捂在脸上,下劲儿狠狠气,凉意顺着鼻直冲脑门,激了两。她在镜前呆站了一阵,看镜里的脸受冻,白里泛红来,然而这红是僵涩的,像台上唱戏的青衣。她抬手抹了一下,欠坐在丝绒凳上,打开了那个紫檀包铜活儿的梳妆盒,里一层一层齐整码放着梳、竹篦、大小刷。她盯着看了半天,这盒是她了东之后掖局分派给她的,这么多年了,好些东西的作用到现在都没明白。

她别别扭扭看半天,末了叹了气,就这样吧。瞧瞧更漏,是时候了,从命妇院去,穿过宜秋门就是西池院。那院夏季作避暑用,院里有个人工开凿的湖,假山、石亭、浮萍,妆得十分玲珑秀致。

星河坐在那里,神情漠然。她没有那么多的力,去揣测太对讨媳妇的态度,现在满脑控戎司,满脑以什么法避免伤动骨,把南玉书从那个指挥使的位置上拱下来。至于太妃也好,宝林也好,多的位分都不过是个内命妇,论实权和自由,远不及她下的差事。

咬咬牙,还是得忍。不知为什么,她的应对周旋在他面前全然不起作用。像孙猴有通天本事,照旧

这丫,大多时候不着调,但在她边伺候了十来年,养猫儿养狗儿还有情呢。星河这样凉薄的脾气,也只容得下她,在她耳朵边上嗡嗡地聒噪。

星河曼声应了,看看更漏,说时候不早了,回去歇着吧。终于把她打发去,自己翻衙门里的文书看到四更,才了蜡烛上炕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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