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哪一？聪慧是哪一？”我又问。

他改变题目。“？什么是？”他问我。

不是为了他的钱。在他这次医院之后，不再是为他的钱。在银行的现款已够我念完剑桥，现在不光是为他的钱，他是世上唯一护我的人。

“聪慧呢，宋先生？”我始终叫宋先生，而他叫我“姜小”。

丹尼斯阮不敢来找我，他这一段事算告完结。宋家明挟着他一贯的风度人，并没有提到我与阮的那件事。宋恐怕已知我在勖存姿心目中的地位，他不敢得罪我——也不见得，不知在什么时候，他已经很明显地原谅了我。

“苏格兰？”我喃喃地问。

我呆呆地问，“一整幢堡垒？”麦克佩斯的堡垒。

“他？”我笑，“宋先生，你太过分了。”

了看你。”

“但为什么？”我非常怀疑。

只有勖存姿。

我设法把成绩表，家课分数，系主任的赞信全寄往勖存姿在苏黎世的公司去。我们之间好像真的产生了情。

“你应该知。”家明说。

“你很特别。”宋家明说，“难以预测。你实在值得勖存姿所的心血。”

“你没有看见他那‘丹姆拉’的车牌？CCY65——勖存姿65。至少六十五岁，那辆车是他六十五岁那年买的。”

我说：“挤在公路车站上半小时，再的女也变得尘满面，发如霜。当日你见到的姜喜宝，与今日的姜喜宝自然完全不同，今日我已被勖存姿蓄养大半年，怎么还会跟以前一样？”

她能力我什么呢？我把烦恼告诉她，于事有何补？不如告诉勖存姿。他像我的上帝。如果我说：“……在杂志上看到劳斯‘卡麦克’的广告……”他下一封信会答：“你开卡麦克不适合，但我会置一辆……”我一切的祷告都得到回复。他有权、有势、有力，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愿意，命运令我遇见了他。

“你说得很是。”他。

“聪慧？”他微笑，“你知有婴儿，生下来没大脑，在他们脑后打灯光，光线自他们的瞳孔通过直来。现在人们捧这缺乏脑的女郎为‘黄金女郎’，聪慧是其中之一。”

我说：“……世上有钱的人与穷人一般的多。”

他笑着哼一声。“如果我有能力，如果我不是这么自，我会与勖存姿争你。”

我也写信给他，很长很长的，我把信当作一切情上的发与寄托，这时我与老妈完全失去联络，越是疏远，越提不起劲来倾诉。

“但是……”

年轻人。

“勖存姿你。”

“七十个房间。”宋家明苦笑，“十四亩园，正在装修。打开电动铁闸，车还要驶十分钟才到大门。”

我不答。我已经够有钱。要离开他现在我可以上走。但还有谁会来听我的倾诉？谁有兴趣再读我长信中琐碎的事情？他的确已经年老。但他永远站在我的后，当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那里。

“他比你想象中更有钱吧？”家明问。

“女人呢？”我问。

我至为震惊，我凝视宋家明。“你的意思是——你并不聪慧？”

“岂不是像聚宝盆？”他笑。

“不见得。但我必须承认，没有勖存姿琢磨你，你不会是今日的姜喜宝。”

我一句话说不。

我却问他：“你怎么会到新加坡舞厅去的？”

我微笑。“你们这么，不是为我，而是为了与勖存姿争锋。”

我老实地说：“在图书室有一只不锁的屉，里面的钞票永远是满的，我用掉多少，有人放多少去，神鬼没，我一直没问是谁的。”

“你现在仍是为了他的钱？”宋问。

“我不知。人夹人缘，你们有缘分，他今年六十五岁，你才二十一。”他耸耸肩。

“不，我不知。”我说。

我老实答：“我不知。”

“他六十五岁了？”我问。

我问：“他可喜你？”

“为你。”家明说，“勖存姿令我办这件事。我问他为什么是苏格兰。西班牙的天气更明媚，保垒更多更便宜。但是他说：‘喜宝钟意苏格兰’。”

别

宋家明有时候问我私人的问题，像：“勖存姿怎么汇钱给你？”

勖存姿院后并没有再来探我。他飞到苏黎世去了。我一个人在剑桥乖了很久很久。我欠他。我真的欠他。

我想起我这二十一年的生命——没有一件真事。

我把面孔转向另外一面。

“如果一个人临死时想见的是你，那么他是你的。”宋家明提醒我。

“他占有非常，手很大。我实在佩服他。”

宋家明说：“姜小，男人只分两：“有钱与没钱，谁都一样。”

我也笑。

他写信给我，亲笔，不是女秘书的速写打字。

现在恨我的是聪慧。

家明苦笑。“像他那人，要赢得他的心是很难的。”

我说：“你不像是那男人。”

他们的应允如一般在嘴里来，大至婚姻、前途、情。小至礼、信件、电话、约会。说过就忘记，一切都是谎言，谎言叠上谎言，连他们自己的脑袋都天坠起来，像看万筒一般，转完又转，彩缤纷的图案，实则不过是小镜里碎玻璃凑成的图案——我看得太多，听得太多，等得太久。一次一次的失望。

“是。”家明说，“但像他有那么多的钱……那么多……你也许不知，他在苏格兰买下一座堡垒——”

“你开玩笑？到过台北的人谁没去过新加坡？你知新加坡舞厅有多少个小？两千名。”宋家明又笑。

“真的？你不是故意讨好我？”

“女人，时价每天不同。”宋家明说，“前数天我在‘夏惠’吃饭，碰到台北新加坡舞厅的一个舞女，她前来跟我搭肩膀说话：‘……跟老公来的，旅行。’我问，‘结了婚吗？’她笑：‘等注册。’来不及地补一句，‘在香港我住浅湾。’你瞧，女人多有办法。当然勖存姿不会看上这庸脂俗粉……”他看着我。

我们没有乘车，一路走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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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分很多。”他答。

我跟家明成了朋友，他留在敦，接了勖存姿一间运输公司，我们见面机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