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淑嘉灵机一动，潘玉儿该不会是在思吧？！

冯淑嘉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惊疑不定，面上却不敢一分，只得继续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看着潘玉儿发愣，脑却在飞快地思考，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潘玉儿为什么不避开她？

冯淑嘉当然不明白潘玉儿所指，只以为潘玉儿是在笑她还年少懵懂，不知少女心事，便嗔傻笑两声，将此事揭过不提。

所以才要来看小飞蝶演绎，才会问她那些生生死死、情不悔的问题！

可惜天家最是无情，至无上的权力又诱惑太大，成王败寇，既然失败了，就得承受举家覆亡的命运。

冯淑嘉想，这幸好扔的是绢，若是直接砸金银锭，萧斐还不得被砸破相了啊！

这在大梁并不是什么秘密，也因此很少有人敢上锦园来捣，所以前世李景哪怕被萧斐的段嗓馋到不行，也只能对着萧斐，却不敢真的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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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鬟冯淑嘉认得，曾随潘玉儿去过武安侯府两次，前世最后一直伴随潘玉儿坐到摄政太后的位，名唤阿碧。只是不知是潘玉儿打小的侍婢，还是寄居姚府后另外分派的。

寄人篱下，吃穿用度都要靠姚家施与，潘玉儿拿得这么多闲散银捧喜的角儿吗？

冯淑嘉好奇，趴在桌上倾前问：“玉儿吩咐阿碧去什么？”

看着自己面前桌案上的那一束掐银丝的绢，冯淑嘉有些犹豫了，要扔吗？

可是，此时的潘玉儿不过是寄居外祖家的一个弱女而已，又有什么能耐让萧斐重皇籍？

冯淑嘉明白了潘玉儿请她看戏的心思，一颗心安定下来，转像潘玉儿一样盯着戏台上婉转情的萧斐，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去东直大街的胡记香料行探一探虚实。

一曲终了，底下爆一阵喝彩声来，有人狂地叫着“小飞蝶”，将手里的绢扔上台去。

阿碧恰好在此时来，跟在她后的还有一个事模样的年轻人，面上堆笑，对着潘玉儿躬作揖，恭敬笑：“姑娘寻小的来，不知有何吩咐？”

扔肯定是要扔的，否则也对不起潘玉儿特地定下的雅间请她看戏了，但是扔多少合适呢？

冯淑嘉不满嘟，小声嘟囔不依：“玉儿明明也没有比我大多少~”

绢分为掐金丝的、掐银丝的和普通的两，第一一枝绢代表一两金，第二一枝绢代表一两银，第三一枝绢代表十个铜板，前两者多是从楼上雅间掷，第三则多是从戏台前的长凳上掷。

冯淑嘉咋，这么多绢，一会儿能换多少银啊！

潘玉儿将桌案上的两束绢一推，笑：“这些，我要见你们锦园之主。”

一个没落的宗亲弟，往上数三代，也曾是打遛街、意气风发的郡王爷。

潘玉儿呵呵直笑，意味长：“我可比你大得多了……”

阿碧应诺，躬了雅间。

可是单纯的人是不会多想，却很容易被人话啊！万一她要是不小心把这个话漏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是因为觉得她年少单纯，不会多想吗？

原谅她心里一直将潘玉儿当前世那个尊荣华贵、一言断人生死的太后娘娘来看，倒是忘了此时的潘玉儿不过是未的豆蔻少女，思怀什么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还是说，潘玉儿已经攀上了隆庆帝？

冯淑嘉惊诧万分，她方才悄悄数过，这一束绢少说也得有二十枝，两束就是四十枝，四十枝绢，四十两银，就为了见小飞蝶萧斐一面，潘玉儿这手也太阔绰了一些吧！

好在萧斐很争气，即便是唱戏也要唱的最好的那一个，很快成为戏班的台，勤学苦练，又有幸得了里贵人的缘，数论渊源之下，给了他锦园这个当家作主的栖之地。

以她的年纪和与潘玉儿的情，毫无心机地问这等问题，还是合适的。

冯淑嘉看着外边的喧扰闹，在看看边静默端坐思量的潘玉儿，极动极静，对比鲜明。

隆庆帝再糊涂，也绝不允许汾王纵容他手下的人欺辱宗室弟，踩他的面。

当然了，名气如小飞蝶，这区区四十两银是本见不到他的，除非是他自己愿意“减价”相见。

冯淑嘉心中一颤，萧斐又没有改名换姓，只是祖上被革除了皇籍而已，潘玉儿此时提的认祖归宗是什么意思？要让要恢复萧斐皇籍的意思吗？

五十岁啊……希望此生五十岁的时候，她能和那人儿孙满堂，饴孙，再无倾轧权争、互相戒备。

不过，前世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萧斐重皇籍这件事情，不知是萧斐拒绝了潘玉儿，还是潘玉儿压儿就没有提过这茬呢？

潘玉儿冲她一笑，：“大人的事情，小孩家家的不要打听。”

前世今生，两世加在一起，她都快有五十岁了。

锦园之主，自然就是小飞蝶萧斐。

萧斐祖父因疯癫而躲过一劫，父亲又碌碌无为，过得连平民都不如，到了萧斐，更是为了求生而舍了戏班，靠着上天赐予的一副好嗓讨生活，成为低贱卑微的戏。

未来的太后娘娘端坐跟前，冯淑嘉实在是不好擅作主张啊，扔少了显得小家气，怕被潘玉儿轻视；扔多了，又担心寄居外祖家的潘玉儿手窘迫难堪，真是让人疼啊……

冯淑嘉抬看向对坐的潘玉儿，然而后者一心一意地扑在戏台上的萧斐上，波转漾，两腮微泛桃粉，和一衫相映生辉，当真是人比。

“如果这些还不够的话，那劳烦事带句话给你们东家，问他想不想认祖归宗。”潘玉儿打断年轻事的话，言笑晏晏，从容淡定，像是料定了对方不会拒绝一样。

冯淑嘉犹疑之时，潘玉儿突然招手吩咐随行的丫鬟两句。

这也太疯狂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起疑

年轻事一脸莫名茫然。

那这桌上的掐银丝绢是扔还是不扔啊，又要扔多少呢？

绢如飞雪一般被掷到戏台上，萧斐不过才唱一曲亮亮嗓，戏台的周边就已经堆满了绢，金丝银线在光下闪耀生辉，晃得人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一折终了，锦园爆发激烈的掌声和呼声，萧斐再三谢幕也无法让观众的情稍稍减低一分，反而使得呼声愈发涨，绢扔得更加猛烈。

果然，那年轻事眉都没有抬一下，像是没有看见那两束掐银丝绢一般，就委婉但决地拒绝了：“不好意思，这位姑娘，我们园主难得登台，这会儿正在后台歇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