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哦。”

秦峥侧看着窗外，不声，面上没表情。

旁边的周易：“……”

突的，驾驶室里的人扔过来一句话，淡的语气，打破沉默：“地址。”

静默片刻，她咬咬，忍不住低哼，中气不足地抵回去，“怎么，让人三招，不伟大么。”

“秦先生，麻烦您，顺便把我的朋友也带来。”余兮兮脸上漾开甜甜的笑，最后两个字故意咬重：“谢、谢！”

这回，秦峥静了静，侧目，视线终于看向她，带着儿探究和玩味。良久，他夹烟的手朝她勾了勾。

秦峥倾，低声问：“怎么还？”

余兮兮和他对视，莫名的，忽然想起不知在哪儿看过的一句话：特队的男人，骨里的都是狼的血。

他嘴里的烟味儿瞬间扑鼻袭来，极烈，她始料不及，给呛得咳一声，忙往后退几步，抬抬手扇风。

凌晨光景，窗外街空无一人，唯有路灯在装城市，将整个天地渲染成一片橙光影。实在太过安静，吉普车的引擎声刺激人耳。

原来是打群架的事。余兮兮表情很平静，丝毫没觉得难以启齿，随说：“对面五个，我们十二个。”

半晌，

秦峥停车等红灯，“你来指路。”

余兮兮坐直，趴前面的椅背上，然后把手机音量摁到最大，伸长胳膊举到那人耳边，语气不善：“跟着它走。”

听她说完，秦峥视线不痕迹地收转回来，片刻后，吻恢复一贯淡漠：“刚才几个打几个？”

*

她皱眉认真想了想，说：“这周之内，我请你吃饭。”

不多时，一片死寂里响起个僵又机械的女声：“百度地图，开始为您导航。”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最讨厌说话，于是皱了下眉，尽量克制着：“这截路我不熟。而且有一东西叫导航，你没有吗？”

导航的声音突兀刺耳。秦峥微拧了下眉，转，余光里扫见她的手臂，离得很近，纤细莹，白得能看清下脉络。

秦峥淡声说：“求人帮忙就这态度？”

几秒后，她闭上，大牙，忽然狠狠一脚踹向路边大树：“靠！”

窗玻璃降下。

周易惊：“什么？”

还粘着两块儿创可贴。

她两眉纠结到一起，终于把话挑明，“你人都来了，难只把我一个人带走？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就顺手把我朋友也保来啊。”

“手上的伤，谁的？”

这语气低冷中甚至带着丝狠戾，余兮兮呆了呆，下意识在创贴伤摸一把，“哦，这个么？我自己不小心蹭的。”

“……”哦……哦？

这段路的路灯坏了两周，居民反映多次无果，投诉信贴了整整一公告栏。吉普车在小区门停稳。

她抿着嘴，片刻没有说话。

这截街没灯，那人靠椅背上，黑暗中依稀可见棱角分明的侧脸，有刚男人味儿，半截烟叼嘴里，火星明灭，黑眸冷淡。

余兮兮说：“科北路189号。”

这味，比她以前的Treasure也烈太多了。什么鬼烟？

她又说：“今天我欠你个人情，一定会还。”

他眯了眯，冷声问：“谁的？”

他听后扯了下，没答话，缓声扔下句“伤记得上药”后便升起了车窗。嗓音低沉，这漫无边际的夜里。

这姑娘五官偏明艳，平日耀武扬威时有天之骄的骄矜气，偶尔弱气下来，眉嘴角便温婉，有像猫，细弱又柔。

气氛微妙。

他看她一，“你刚才不打架呢么？”

余兮兮沉了会儿，说：“今天晚上的事，谢谢。”

*

吉普绝尘而去。

“……”

一边儿的余兮兮倒从容多了，垂发呆，指甲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座椅，沙沙作响。

她从兜里摸颗糖嘴里，嘲讽地扯：“可真是亲爹。”

“前方到达目的地，已为您推荐终附近停车场。”

他回答：“没有。”

余兮兮怔住。

“前方，直行800米，然后，向左行驶……”

他指修长有力，敲击金属车，“哐哐”的，节奏规律漫不经心，听得余兮兮心烦躁。

余兮兮狐疑，上前又站近些许。

“明早我去开回来。”

“……”

周易坐后座，脸上带着丝不自在。

她着实被噎了下：“你没有导航？”好吧……然后顿了顿，忍住翻白的冲动，一边不情不愿地摸手机一边低声嘀咕：“就算车上没装，手机里随便下个件其实也能用，舍不得量么。”

余兮兮一气，然后极缓慢地吐来：“我爸停了我所有的卡。”

话刚说完，兜里手机连震起来，余兮兮掏来一看，好几条新短信息。她挑挑眉，一边跟着周易回小区，一边在信箱里翻看。

秦峥盯着她，手指勾了下鼻梁。

十五分钟后，一切手续办理完毕，黑吉普车驶离区派所。

秦峥垂眸，指烟灰，双间白雾浮散，没什么表情：“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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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兮兮没由来地松了气。夜里风大天凉，周易抱肩等在大门，站片刻，朝她走过去，说，“你车还在酒吧那边。”

压气场消失。

周易朝驾驶室里到了谢，然后下车，余兮兮收起手机随其后。车门在背后重重关上，她想了想，还是绕到驾驶室那边，伸手敲车窗。

“哦。”

“嗯？”秦峥直勾勾盯着她，“怎么还？”

“砰砰”。

“什么？”她没明白他的意思。

秦峥勾了下嘴角，没再说话。

周易懵一脸，“怎么了？你又发什么疯？”

起北风，遮住月亮的云被得散开，月光一样洒下。秦峥英俊的面容半明半暗，五官立的缘故，投下浅不一的影，看不多余情绪。

短短几秒，转瞬即逝的笑，却将好被她捕中。余兮兮一滞，猛的顿悟这笑里的意思——十二打五，她手臂上还挂了伤，这人是觉得……她不中用？

余兮兮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往回收，车内昏暗，仍可见镜中映的黑眸，偶尔有路灯光线坠去，不见底。

这个地址陌生，显然不是她家。

“……嗯？”

周易无奈，叹了气说：“要不

“哦”是几个意思？是听明白了还是没听明白？是真没明白还是装没明白？她都暗示到这份儿上了，再不明白，那和二百五有分别吗？

之后一路无话。

话音落地，他从后视镜里扫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