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叫，针都没扎呢。”

“最新炉的艳照，快快快，过来看！”第二天一早，公司便炸开了锅。同事举手机里的“艳照”，放大了，递给冲开桌椅围过来的小分队成员。

夏若垂下眸:“那她一定是位很温柔的人。”

“谢什么，”夏若撇撇嘴，“是我害你不得不打针，应该是我谢谢你的不杀之恩。”

没多久，室内响起杀猪般的嚎叫:“痛死我啦！！！”

一只手细心地帮他剥开了糖纸，将糖喂到他边，柔声细语:“不哭不哭，痛痛飞飞。”

“庆祝个鬼，我还得回去活，啊，都这个了。”夏若看到手机的时间，加快脚步往公车站赶去，匆忙上正好抵达的公车，刚从包里掏四块散钱，便被一只手抢先丢了两块钱去。

“你还说，”夏若冲他挥拳，“还想被打是不是？”

“……”夏若真想一掌拍死这货。

“呐呐呐，说好不生气的啊，我又没说你老，只是说你的怀抱像老妈一样温，你喂糖的神情像老妈一样温柔，啊，”凌昭向夏若张开双臂，“来吧，再让我会一下的温吧。”

“老公说大白兔糖是世上最甜的糖，因为送他糖的人，拥有世上最甜的笑。可惜，那个人不是我，而是世上最温柔的人——他的母亲。”

凌昭一瘸一拐地捂着走来，像闹别扭的孩瞪她一，“求抱抱亲亲举”的可怜表情。

“请你的，不客气。”

夏若使九二虎之力拽他:“大男人怕什么打针，你要让人看笑话吗？”

夏若扭就走。

“先说好，说了你不准生气。”看到夏若，凌昭笑眯眯地公布答案，“我、妈。”

“这么不给面？”凌昭追上去，倒着走，双臂依然于张开状态，“别这么无情嘛，好歹我从地狱走了一圈回来，你都不庆祝一下。”

夏若推开大门，被冲破耳的蛙叫吓得不轻:“你们在嘛？”

——来自夏若的朋友圈

夏若望着他渐渐消红的脸，看不余韵的那抹红究竟是因为过，还是因为滴在心底的泪。

“打针嘛，只要有糖吃我就不怕了。”

“你当我是你啊，说话不算话。说好要来医院，却改说下班再去。”

“不、行。”夏若斩钉截铁。

凌昭抱着大门，哇哇大叫:“我不去，拒绝打针！”

“不打是吧。”夏若松开了手，双手叉腰，“那明天不给你饭吃。”

“什么人？”

蹩脚的哄人话语实在让人忍俊不禁，可就是这么稽的话，却将温柔一一滴沁到了心底。

凌昭“切”了一声:“大爷我不跟小女斤斤计较。”

夏若翻了个白，不知刚才那喊得像被了一样的人是谁。

十分钟后，凌昭着一对“黑圈”，乖乖地被夏若牵到了注室。

糖躺了他的掌心，他颤颤巍巍地剥糖纸，却发现指尖抖得连糖都快要落下地来:“啧，怎么，打不开呢……”

蛙声戛然

“好，你不打，我打！”夏若两拳砸了过去。

凌昭被夏若拽去看了医生，确实是过，没什么大病，只是治疗方式就比较难受了。

“是啊，很温柔，我很她。可惜，三年前，她病逝了。所以我能明白你着急的心情，今天，实在对不起。”

夏若瞪他一，看到他红得如猴的脸，气又消了大半:“不跟你闹了，快去看医生。”

凌昭秒变回正常，“不准反悔。”

凌昭死劲摇:“笑就笑，反正我不打！”

这句话里一定有一个故事，一段悲伤的回忆。

只听一声声惊叹的“哇”，逐云排浪，迭起，整层楼都充斥着骨悚然的惊叫。

“……”

夏若推他:“你倒是快说啊。”

“你，”夏若哭笑不得地拍他:“我有这么老吗？”

夏若仿照凌昭之前那拽拽的气，扶起凌昭:“卿不必多礼，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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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悲伤的语调，像被苦海浸泡了三天三夜，每一字每一句都渗透着难以名状的痛意。

公车缓缓起步，凌昭靠着窗台，望向窗外的车龙，安静得不像话。仿佛酝酿着什么情绪，等到公车在红绿灯前停下，引擎平静下来，他才一字一句地说起过去:“以前，我只要打针，我妈都会给我一颗大白兔糖，然后哄我说‘不哭不哭，痛痛飞飞’。你……让我想起了她。”

夏若剜了他一:“你那份呢？”

香的大白兔糖在齿间化开，凌昭看着掌心里的糖纸，愣了很久，过了好一会，他咬牙关，握手里的糖纸，昂，仿佛即将赶赴战场的战士，以壮士扼腕的决心，步履沉重地走注室。

凌昭大摇大摆地往车内走去，找到空位，一坐下:“你借我呗。”

凌昭倔地摇:“不打不打，明天我喝粥。”

“诶，我跟你说，你给我糖的样特别像一个人。”

“不打不打！”

“别别别，夏女王，小的怕你了。”凌昭刚走近注室，听到里传来孩撕心裂肺的喊声，登时一麻，倒退几步，“那个，能不能换方式？吊针也行，开刀也行，就是别打针。”

今天的大白兔糖，是甜的。

凌昭委屈地:“说好不打脸的。”

凌昭着糖，苦笑。

本是一句哄小孩的玩笑，没想到凌昭竟当了真，张开了嘴:“啊~~”一叼住糖，了嘴里。

夏若又气又好笑，一个大男人像小孩一样怕“死”，真是稽又可。她起了袖，一副要架的姿态，凶狠地:“再问一次，你打不打？”

夏若吓得松手，气恼地拍了他一下，他没心没肺地笑笑:“今天谢谢了。”

“是是是，是我不对，没顾及你的心情，夏小，小的给您鞠躬赔礼了。”凌昭九十度一鞠躬，虔诚得跟礼拜神佛似的。

“没有谁对不起谁，我们只是不了解彼此的苦衷而已。”

“Yea，sir！”

第7章

“还有糖么，”凌昭希冀地向她伸手，“再给我几颗吧。”

“……”

“那，”凌昭弱弱地提一个小要求，“可不可以去帮我买颗糖？”

凌昭两手摆到脑后:“我不告诉你。”

“嗷！”

夏若剥开糖纸，将糖递过去:“来，张嘴，乖哈。”

在室外等候的夏若默默捂脸，走到远离注室的地方，心中默念无数次“我不认识他、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