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那位老太太师从何方，但她随教授给许荀的办法——看起来十分用。

许艾又了一气，然后重新拿起手机。

——但无人接听。

许艾看看自己的手掌，粘着几粒盐。

……好吧。

然后，许艾看着一黑烟从墙角，从门，从天板的裂痕，从地砖的拼接……从各她注意过和没注意过的地方，袅袅溢。

——地板上淌满稠的黑，里泡着大堆大堆蜷缩的死虫；它们正在化。

然后和她预料到的一样，那些黑烟很快凝聚了有形的躯，“嗡嗡嗡”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转的瞬间，她看到有黑烟从地上升起——从被盐撒到的地方。

许艾刚要开，想了想说：“你现在旁边有人吗？”

“实在不行你来投奔我啊，”许荀说，“虽然火车票买不到了，但是你买个汽车票，也能到这儿。”

她想起爸爸脸上胡茬，还有油腻腻的外——他以前可绝对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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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半小时里，她就看着那些虫渐渐化成，又渐渐蒸发，地板上墙里很快变得净净；盐粒也好，虫尸也好，什么都没剩下……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只是一个梦——或者一个新的幻境。

“你说吧，是不是家里有事？”许荀压低声音问。

“那晚上呢，”许艾说，“晚上总回来吧？”

许艾烦躁地吐了气，把锅盖盖上，然后要去拿扫帚畚箕。

是一只蜂，它蜷缩成一团，已经死去了。

“通通……从我家里去！”

厨房里，那锅炒了一半的菜已经凉了。

盐粒像冰雹，像碎雪一样铺天盖地地扬起又落下。蜂群好像被浪劈砸中，在盐粒的雨幕中纷纷发尖利的怪叫，搐着坠落，然后化成黑的。

只有盐罐的碎片还散在旁边。

比她之前在电梯里见过的蜂群更密集，好像一大团夹雷带闪的雨云。

她看到那堆盐缓慢而明显地化了，成一滩黑；盐粒渐渐消失后，原本被覆盖在底下的东西便清楚地显了来。

客厅，厨房，浴室，台，主卧……半个小时的工夫，大脸盆几乎见底了。

但这一次，许艾没有害怕，她只觉得愤怒。

许艾，21岁，生气起来什么都不怕。

“怎么了，”爸爸问，“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白的盐粒瞬间撒了一地。

许艾张了张嘴，然而第一字还没，自己竟然“哇”一声哭了来。

她急忙伸手去扶，然而没扶住。盐罐在桌上了一圈，下桌，“哗啦”一声打碎了。

“那他自己为什么不走，”许荀说，“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们，我们可以一起搬家啊。非要得像现在这样，一家人跟仇人似的？”

家里各各已经落满盐粒，仿佛下了一场雪。

她知那是什么，她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没听过，”许荀十分确定地说，“你从哪儿看到这个人的？”

许艾使劲止住哭腔，一一把蜂，还有旧影集的事告诉了他。

又正好被他师父叫走了？

无人接听。

电话那是一阵无尽的忙音。许艾握手机，听到机械的女声提示响起，电话被制挂断。

“那他现在人呢？”哥哥说，“家里了这么奇怪的事，他作为一家之主，人去哪了？”

许艾停下脚步，退回原位，然后慢慢蹲下。

许艾的手机响了，是爸爸。

许艾又听到脑中有蜂鼓动翅膀的声音了，“嗡嗡嗡”“嗡嗡嗡”，吵得她无法思考。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之后，她果断站起来，盖好锅盖，然后下楼去小区超市，买下了货架上所有的盐。

“……你回来再跟你说。”许艾把电话挂了。

许艾只觉得自己的心随着“嘟——嘟——”的脉冲音越来越快。她又拨了一次，机械的女声说，“暂时无人接听”。

叫‘珊儿’。”

“……这也太奇怪了，爸爸原来认识白先生？”许荀说，“而且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你先离开家里比较好。”

又是片刻后，那滩迹从地上蒸发，什么都没留下。

许荀会意地“哦”了一声，然后电话里响起脚步声。

难手机又坏了？

——许艾突然想到了什么。

“前天才搞过扫除，这么会不会太糟蹋了？”——顾不上这样的想法，许艾双手各抓起一大把盐，猛地朝两旁掷。

她接起来，听见爸爸在电话那说，朋友过来找他，中午要陪朋友门吃饭，不回来了，让她不用忙活了。

许艾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旧影集的事告诉哥哥；然而她还没犹豫个结果来，电话那传来清蓉的声音（“许荀！你又偷懒！”），哥哥便急急忙忙地把电话挂了。

“他说中午有朋

许艾提着满满两大袋盐回到家里，把所有的盐一包包拆开，全倒一个大脸盆。

但等气过去了——

无人接听。

“哥你说，会不会爸爸也是知这件事，所以才要赶我们走？”许艾说。

她抓起最后一把盐粒，握拳，然后朝着那团雨云奋力一掷——

再拨一次。

片刻后，蜂的尸也化了，黑里。

她甚至听到了“吱——吱——”的啸叫声，好像什么东西被炙烤着灼伤了。

也许越是在惊慌中的选择，越是能反应人的最直接想法；反正许艾没有迟疑，也没有思考地找到那个号码，立刻击拨打。

她呼了一下，然而肺里涌的不是空气，是迟到了半小时的恐惧。

“……不知，”许艾喃喃地说，“可能爸爸也有他的难吧。”

竟然会在自己家——竟然就在自己家。

无人接听。

许艾吐了气，稳住越来越慌的呼，然后换了一个号码。

这一次的电话，几乎立刻就被接起了，然后许荀的声音大咧咧地传过来：“怎么，你准备过来跟我们一起包饺了？”

许艾垂看了看脚下。

“……怎么了，”许荀慌了起来，“别怕别怕，慢慢说——是不是老骂你了？我想办法过来接你！”

她说完这一大堆话，电话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许艾看着那个备注了一个“叶”字的号码，皱起眉。

战斗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几乎是单方面的杀，大获全胜。

许艾突然闻到一焦糊味，猛地低一看，锅里的烧了。她赶关了火，接了一碗倒锅里，又手忙脚打翻了架上的盐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