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傅澄脸上已经没了血，傅溆想去找大夫，却被傅夫人拦住了：“我听说军医住在三十里以外，咱们又不能随意离开这里。”

“傻，我不是和你说过，她若让你去，你不去就是了，傅家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儿。”莹尘叹。

郭家要彩礼，涂家就必须给，所以尽住着大屋的涂大娘还得日以继夜的劳作。

傅夫人母见他醒了，倒是松了一气，毕竟有他在，苦活不用她们了。

傅澄了嘴，耳边听见莹尘关心的话语，不由得垂下：“大哥要是倒了或者如何了，那我就更惨了。”

她们走远了，莹尘才和她娘：“其实我觉得大娘应该把虎送去读书，虎又不是军丁，若是识字以后也好很多。”

这晚，傅澄睡的很熟，他笑着睡的。第二日，他听话的躺在床上，傅溆只好起来应卯。

莹尘不客气：“傅夫人……傅澄人呢？”

“但你饿成这样，明日就别去了。我们家的屋过几日就要修缮好了，你便过来我们这里吃饭吧，总不会饿着你的。”莹尘对他多了几分关心。

她以为自己之前劝动他了，没想到他还是这么顺从嫡母和嫡兄。

衡哥儿拍着手要一个草编的蚱蜢，沈夫人很喜满足儿女们的愿望，不仅买了草蚱蜢还买了一磨喝乐的玩意给儿。

莹尘颤抖着手猛掐了下去，只见少年悠悠转醒，他了睛，看到前和煦的少女，不由得大喜，倏而又摇：“沈……难我是在梦？”

当然她们此行的

人和莹尘都觉得很拘束。本来她打算好好把房修葺一番再住下去的，可现今却想只要有个床，其余的东西再添置就成。

傅澄睛睁的大大的，他以为各自分了旗了，以前的关系再好，但以后也会慢慢变淡，大家都会有新的朋友或者新的事情，可沈却还是对他这么好。

“我晓得。”

她不希望这个一路上喊她沈的少年就这么陨落了，他的人生还未开始啊……

可他挑重不怕，最怕的是饿肚，中午能在煤矿上吃一顿，但早上和晚上却什么吃的都没有，因为傅夫人母压就不会跟他留，他也以为自己能撑过去的，没想到就这样倒了。

“晓得就好。”沈夫人也用江陵方言回了一句。

但傅溆却是动了一恻隐之心，再者他为长兄，让幼弟替劳，外面的人已经开始说闲话了。故而，他劝傅夫人：“再让他去，对儿名声也不好，反正儿就去个卯，能避则避，请母亲放心，儿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第17章

彼此争论之时，主人家已经去开门了，傅夫人母往外看去，却是沈家母女。

看傅澄这幅傻愣愣的样，沈夫人也笑着抚几句才走。

不孝的人即使再大的本领也会被人诟病，甚至上峰都不敢提你。

过了几日正是赶集之日，涂大娘带着虎和沈家三人一起去集市。这集一般是汉人和戎人一换一些品。

但若是小儿要读书，钱就不够了，能先让大儿成亲就先办这桩事。莹尘想沈夫人怕她去说了，勾动了虎的心思，闹的虎要读书，日后涂大娘会把这个责任都怪在她上。

她一都不心疼傅澄，要怪就怪他是庶，平日里讨好起老爷来不遗余力，让溆儿常在老爷面前受到训斥，现在没人疼的崽，她倒要看看他的命到底有多大。

在晚饭的餐桌上得知傅澄今天在家休养，莹尘才松了一气。

若是在京里，打小就得看小姑娘，观察好些年，把未来儿媳妇的品行一一打听清楚，才从中择优，姑姑就是这么的，只可惜在这个地方，延续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涂大娘带着她纺好的布，积攒了一个多月的，还有自家编的草鞋，满满的一箩筐。莹尘帮忙拿了布，走到集上，涂大娘和虎在空位去摆东西了，莹尘则和沈夫人去买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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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去意已决，傅夫人也只好同意了。

这话莹尘听的懂，涂小旗已经二十有余了，贵族官员们守三年孝才能婚丧嫁娶，穷苦百姓没这么多忌讳，尤其是军们，不娶妻留个后代，万一战死了怎么办？但军所男人们女人少，郭冬梅那样的人家虽然蛮横，但涂大娘依旧不敢退这门亲，退了，儿再去哪儿找？

下午傅澄是被人抬来的，说他挑煤的时候突然倒了，母二人起了争执。傅夫人认为他不好就不好了，那也是他的命，要不然怎么别人都好好的，傅溆则认为不怎么说傅澄是代兄受过，虽然他想在陈小旗面前表现自己，所以刻意去煤矿那边，但傅澄始终是他的弟弟。

傅澄这才清醒过来，沈夫人适时递上汤面：“这是你沈今日求我们住的那家人的，你快吃了吧。”

傅澄依旧是还未醒过来，沈夫人见状，和莹尘：“你掐他人中试试，大力气。”

傅夫人讷讷的指了指里面，此时的傅澄如同一个无生机的木偶一样，莹尘睛里蓄满了泪，她拍了拍傅澄的脸：“澄哥儿，沈来看你了。”

莹尘也知他的境，他还小，乍然和傅夫人母闹翻，恐怕这小旗也容不得他，毕竟大临朝以孝治国。

走了这么久过来，面也坨了，汤也了，但诱人的香味传来，让饥辘辘的傅澄忍不住咽了。他先前还腼腆，不过一会儿就把一整晚面全吃光，尤其是吃到下面的的时候更是忍不住咂。

傅溆白面书生一个，能什么？嫡母若失去了他，必然还是会让自己去的，反正都要自己，何不就直接去了。再者他想变，为一个罪眷，要想让人信服，就得吃的苦中苦。

一看到庶，她就想起昔年在傅府时的场景，文姨娘缠着老爷三番五次的要赶傅溆去，老爷的俸禄并不算多，文氏贱婢仗着生了傅澄，吃穿用度比她都多，凭什么呀，她苦心经营挣来的银，全要用在文氏母上。

听说涂大娘有位嫁的极好，三不五时的会接小侄儿去玩，但莹尘这些天观虎品行，觉得他虽然内向，但读书认字极快，实在不应该埋没。

见他醒了，莹尘才松了一气：“你不是梦，你瞧，我和我娘来看你了。”

沈夫人轻笑了一下：“你涂大娘要挣钱给长娶儿媳妇的，怎么舍得拿来给虎读书。莹尘，你若是喜那虎便教他认几个字罢了，只是读书这事千万别在你涂大娘面前说，要不然大的小的都找她拿钱，她岂不都怪在你上。”

傅夫人见傅溆要去挑煤，拼死拦住：“你这是什么？要去替他，不可能，他不是已经好了吗？”